界门开启的声响低沉而厚重,像是从时光深处传来的叹息。门板缓缓向内打开,露出的并非预想中的黑暗,而是一片流动的灰雾,雾气中隐约有微光闪烁,看不真切。
“这雾……和雾隐山的雾气不太一样。”林晚凝视着门后的景象,轻声道。门内的灰雾更显凝滞,带着一种陈旧的气息,仿佛封存了千百年未曾流动。
姜堰捂着仍在作痛的胸口,脸色苍白却目光坚定:“不管里面是什么,总要进去看看。”他转头看向守山老人,“老人家,您……”
守山老人摆了摆手,浑浊的眼中透着一丝释然:“我守了这座山一辈子,也算尽了本分。门后的世界,该是你们年轻人去闯的。”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布包递给林晚,“这是些疗伤的药膏和干粮,你们带着吧。”
林晚接过布包,指尖触到老人粗糙的手,心中一暖:“您多保重。”
守山老人笑了笑,转身走向溶洞深处:“我在这水吟泉边再守守,或许……还能做些什么。”
林晚和姜堰对视一眼,不再犹豫,迈步踏入了界门。
穿过门板的瞬间,像是穿过了一层薄薄的水膜,没有阻碍,却有一股奇异的吸力将两人向前拉扯。周围的灰雾迅速流动起来,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,像是有无数人在低语,却一个字也听不清。
不知过了多久,脚下终于踩到了坚实的地面。灰雾渐渐散去,两人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狭长的甬道里,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嵌着发光的矿石,将前路照得朦胧可见。
“这里像是……人工开凿的。”姜堰抚摸着石壁,指尖触到上面整齐的凿痕,“而且年代很久远了。”
林晚注意到石壁上有刻字,走近一看,是些早已失传的古文字,与之前竹简上的符号有几分相似。她试着辨认了几个,隐约能连成“封印”“守护”“禁忌”等词语。
“看来这里就是当年封印灾祸的地方。”林晚心头一沉,“那些修士不仅设下了界门,还在门后布下了重重关卡。”
两人沿着甬道前行,越往里走,空气越发阴冷,石壁上的矿石光芒也渐渐黯淡。忽然,前方传来“滴答”的声响,规律而清晰,像是水滴落在空桶里。
转过一个弯,甬道豁然开朗,出现一个圆形的石室。石室中央立着一座石台,台上悬浮着一颗拳头大的珠子,珠子表面布满裂纹,正不断有液体从中渗出,滴落在台下的石盆里——那“滴答”声正是由此而来。
而珠子散发的微光,正是此刻石室里唯一的光源。
“这是什么?”林晚走近石台,仔细观察那颗珠子。珠子的材质非玉非石,表面的裂纹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咒,渗出的液体呈淡黄色,落在石盆里泛着奇异的光泽。
姜堰伸手想要触碰,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。他皱了皱眉,运转灵力试探,那股力量竟随之增强,将他的手弹开。
“有禁制。”他沉声道,“这珠子不简单。”
林晚想起竹简上的记载,又看了看珠子上的裂纹,忽然心中一动:“引光入隙……之前对付雾魇时,强光能破开它的防御,这珠子有裂纹,会不会也怕强光?”
她掏出钥匙,尝试着注入灵力。钥匙亮起幽光,照在珠子上,珠子表面的裂纹果然微微颤动起来,渗出的液体也变得急促。
“有用!”林晚眼睛一亮,看向姜堰,“你的木牌呢?”
姜堰立刻取出木牌,注入灵力。木牌发出与钥匙相似的光芒,两道光芒交汇,如同之前在山洞里一样,爆发出刺眼的强光,直直照向那颗珠子。
珠子剧烈震颤起来,表面的裂纹越来越大,发出“咔嚓”的声响。石盆里的淡黄色液体开始沸腾,散发出浓郁的香气,闻之令人精神一振——竟是难得的疗伤灵药!
“这是‘凝魂液’!”姜堰又惊又喜,“传说中能修复灵力损伤的灵药,没想到真的存在!”
就在这时,珠子“啪”地一声碎裂开来,化作无数光点消散。石台中央露出一个凹槽,里面静静躺着一卷泛黄的羊皮卷。
林晚拿起羊皮卷展开,上面用古文字记载着一段话,两人费力辨认许久,总算明白了大概意思——
雾隐山深处封印着一只“噬魂兽”,此兽以生灵魂魄为食,千年前被十位修士联手封印于此,界门与珠子皆是封印的一部分。如今封印松动,噬魂兽即将破印而出,唯有找到十位修士的传承信物,方能重新加固封印,或彻底消灭它。
羊皮卷末尾画着一张简易的地图,标注着五个信物的大致位置,剩下的五个则只字未提。
“噬魂兽……”林晚握紧了羊皮卷,指尖微微发凉,“这才是雾隐山真正的灾祸。”
姜堰看着地图,眼神凝重:“看来我们找到的钥匙和木牌,就是其中两件信物。”他将石盆里的凝魂液收好,“先疗伤,我们得尽快找到其他信物。”
林晚点头,刚要将羊皮卷收起,却发现卷末还有一行极小的字,像是后来添上去的:“当心……守护者中,有叛徒。”
两人皆是一惊,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。
守山老人的身影闪过林晚的脑海,她下意识摇了摇头,却又忍不住泛起一丝疑虑。
就在这时,整个石室突然剧烈摇晃起来,石壁上的矿石纷纷坠落,前方甬道的尽头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,带着令人心悸的恶意。
“它醒了!”姜堰脸色大变,“快走!”
两人不再犹豫,抓起羊皮卷,朝着石室另一侧的通道疾奔而去。身后的咆哮声越来越近,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在冲破阻碍,朝着他们追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