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怀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别墅门口的。
秋夜的风灌进领口,带着凉意与落叶的腐朽气息。
他摸出烟盒,打火机连打三次才窜出火苗,火焰在他指间跳动,映出一张疲惫又倔强的脸。
烟头明灭间,他看见地上有道模糊的影子——那支被踩烂的参正躺在台阶下,芦头的凹痕在月光里泛着青灰,像一道未被理解的密码。
“先生。”
低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,像是从黑暗中浮出。
周怀瑾转身,看见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车道上,车灯像两只不眨眼的兽眼,冷酷而专注。
驾驶座下来个穿黑西装的男人,绕到后座拉开车门。
从车里走出来的人大概四十岁,寸头,左眉骨有道淡疤,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没进别墅,反而径直走到周怀瑾面前,从西装内袋抽出一个牛皮纸袋:“张先生,天宇集团新任总裁向您问好。”
周怀瑾的烟掉在地上,火星溅起,照亮了他震惊的脸。
他盯着对方胸前的银色徽章——那是天宇集团的标志,他在林紫宸的文件上见过无数次。
“你……”
“总裁说,三百年野山参的事,他很感兴趣。”男人把纸袋塞进周怀瑾怀里,语气平静,“车在这,您请。”
夜风掀起纸袋封口,露出半张文件——最上面是“股权代持协议”六个烫金大字,闪着幽幽的光。
周怀瑾望着迈巴赫的后视镜,看见自己发红的眼眶里,倒映着别墅里还在狂欢的人群。
“走。”他攥紧纸袋坐进后座。
车门闭合的瞬间,别墅的灯光被隔绝在外,只剩下车内微弱的照明灯。
司机发动引擎的声响里,周怀瑾听见自己心跳如雷,像是重鼓敲在胸腔。
迈巴赫驶入夜色时,副驾驶的男人递来一瓶矿泉水:“张先生,需要联系林小姐吗?”
周怀瑾拧开瓶盖,冰凉的水顺着喉咙灌下去,冲刷着他心中的苦涩与不甘。
他望着车窗外飞掠的梧桐叶,枝桠在路灯下投下斑驳的影子,忽然笑出了声。
那笑声起初很轻,后来越来越响,震得车窗玻璃都在发颤。
“不用。”他抹了把脸,把纸袋按在胸口,像是抱着最后的希望,“等会要给她个惊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