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怀瑾的笑声撞在迈巴赫的真皮车顶上,震得车载香氛的雪松味都有些晃荡。
车内弥漫着一丝冷冽的木质气息,混着他压抑的喘息,在狭小的空间里凝成一团无形的压力。
他望着车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,喉结动了动——这张被林家人骂了三年吃软饭的脸,此刻连眉梢都扬得像把刀。
窗外霓虹灯流淌过他的侧脸,将那道因咬牙而绷紧的下颌线映得格外锋利。
三百年野山参...他低头摩挲纸袋,指腹蹭过股权代持协议的烫金纹路,那些被林婉清当众踩碎参须时的羞辱、被陈若岚拍着视频嘲笑穷赘婿装行家的难堪,忽然都成了即将翻篇的旧账。
纸袋在他掌心微微发烫,仿佛握住了命运逆转的开关。
他想起林紫宸总在书房熬夜改报表时泛青的眼尾,想起今天寿宴上林老爷子盯着假参叹气的模样,手指无意识攥紧纸袋:等拿到股权,先给紫宸买辆她看中的那辆红色玛莎拉蒂,再把林氏集团的股份转到她名下——让那些说她养废物男人的亲戚,都把吞下去的唾沫再咽回去。
张先生。
清冷的女声像根细针,刺破了他的幻想。
声音从副驾驶座传来,带着金属般的冷静质感,与车内沉闷的空气形成鲜明对比。
周怀瑾抬头,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副驾驶座上多了个穿银灰套装的女人。
她盘着低马尾,耳垂上的碎钻在车顶灯里闪得人眼疼,正将一台银色平板转向他:我是天宇集团总裁办董清瑶。
周怀瑾的后槽牙抵着腮帮,喉咙里还剩半声笑没散:董助理,你们总裁说对野山参感兴趣,这协议是
是继承协议。董清瑶指尖在平板上划过,财务报表的绿色数字刺得周怀瑾瞳孔收缩,您已故的外祖父张景年先生,确实在二十年前将天宇30%股权代持在您名下。她抬眼,镜片后的目光像手术刀,但同期转入的,还有他为家族企业担保的三亿债务。
嗡的一声,周怀瑾觉得太阳穴被人用锤子砸了一下。
耳边仿佛响起玻璃杯碎裂的声音,那是他在林家无数次被推搡摔倒时的回响。
他抓着纸袋的手开始发抖,股权代持协议的边角在掌心压出红痕。
窗外的霓虹灯突然变得刺眼,像无数双嘲讽的眼睛。
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:三...三亿?
债务明细在这里。董清瑶抽出一沓盖着红章的文件,最上面那张债务履行通知书的日期,赫然是三天前——正是他在古玩市场花三百块买下那支野山参的日子。
纸张边缘锐利,像是割在他心上的一道口子。
她的声音依旧平稳,总裁说,张先生既然能识出三百年野山参,应该也能处理好债务。
周怀瑾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。
他望着车外飞逝的街景,忽然想起今天寿宴上林婉清踩着参须冷笑的模样:就这破玩意儿也敢拿出来献宝?
我直播打赏都比这贵。原来不是他看错了参,是命运先跟他开了个玩笑——把他从泥里捞起来,又狠狠摔进更深的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