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怀瑾在路边站了十分钟，夜风卷着几片枯叶从他脚边滚过。
手机屏幕亮了三次，都是林紫宸的消息。
他最后捏了捏那支残参，掌心还残留着参体的温润触感，转身往公司方向走——林氏集团大厦的玻璃幕墙在夜色里泛着冷光，顶楼董事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，是林紫宸留给他的。
电梯数字一格格往上跳，发出轻微的“滴”声，像是时间在倒数。
他摸出西装内袋的润喉糖，包装纸窸窣作响。
下午在寿宴替林紫宸挡了八杯白酒，她趁人不注意塞过来的，说含着能压嗓子。
现在糖纸还带着体温，他却没拆，直接塞进了垃圾桶。
办公室门虚掩着，董清瑶留的便签贴在键盘上：“林总让我转达，今晚公司直播部数据异常，您回来后记得查看后台。”钢笔字利落得像她的人，周怀瑾扯下便签时，瞥见电脑屏幕还亮着，是直播管理系统的登录界面。
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咖啡香，混着些许灰尘的味道，那是这间办公室长久未通风的结果。
他坐下时转椅吱呀响了一声，惊得自己挑眉——这破椅子他修过三次了，林婉清总说“赘婿用二手货是规矩”。
现在他盯着屏幕上“林氏娱乐直播后台”几个字，突然笑了。
三天前林紫宸把濒临破产的娱乐子公司丢给他管，林婉清在家族群里发语音：“二姐我直播打赏都比这破公司流水高，阿瑾还是去给我擦直播间地板吧。”
鼠标点进“当前热门直播间”，第一个就是林婉清的“清婉小筑”。
弹幕刷得飞快，全是“清婉姐今天戴的翡翠镯子好漂亮”。
周怀瑾盯着她耳坠上那颗所谓“冰种翡翠”，喉结动了动——那是他上周在夜市花八十块买的玻璃仿品，林婉清抢过去时还骂他“穷酸货也配送首饰”。
“星辰哥又刷火箭了！”弹幕突然炸出红底黄字。
周怀瑾眯眼，看见榜一ID“星辰”刚打赏了十发火箭，林婉清的狐狸眼弯成月牙，指尖绕着发梢：“星辰哥最好了，清婉下播给你发专属语音哦~”
他的指节抵着桌面，指腹蹭过电脑边缘的毛刺——那是林婉清上周摔咖啡杯时划的，当时她骂他“连杯美式都泡不好”。
他点开充值界面，输入三百万，确认时手没抖。
随着一声轻响，“叮——”系统提示响起。
直播间突然弹出系统提示：“用户‘星辰’赠送主播林婉清20发火箭！”
满屏弹幕瞬间卡成马赛克。
林婉清举着手机的手顿在半空，耳坠上的玻璃珠磕在锁骨上，发出细微的“嗒”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