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怀瑾坐进迈巴赫时,后颈还泛着热,像是刚从一场无声的搏斗中脱身。
车载空调的冷风扑面而来,带着一股金属质感的凉意,让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方才打赏时心跳快得像擂鼓一般——三百万,够林婉清买十只她最爱的爱马仕铂金包,够陈若岚在医美医院做全套抗衰项目。
可此刻躺在程小满账户里的数字,比那些虚浮的奢侈品踏实得多。
“今天怎么去了这么久?”林紫宸翻着平板,头也不抬地问道。
屏幕蓝光映在她眼底,像一汪沉静的湖水。
周怀瑾摸出西装内袋的残参,指尖触到参须粗粝的纹路,灵气顺着指腹往上窜,连带着脑子里那团暖金色的光更亮了。
他望着车窗外倒退的霓虹,灯影斑驳如流火掠过瞳孔。
“遇到个有意思的直播。”他低声说,喉结动了动,“姐,明天我要见个人。”
林紫宸嗯了一声,没再追问。
她向来尊重他的决定,哪怕他只是个挂名的赘婿——或者说,正因为他是挂名的,她才懒得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。
次日清晨,周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。
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,在大理石地面上折射出刺目的白。
董清瑶攥着财务报表的手在颤抖,纸张边缘已被她捏出褶皱。
她来公司三年,从没见过这么离谱的支出:“周总,您昨天凌晨往直播平台打款三百万,备注写的是‘投资’?”
周怀瑾正盯着电脑里程小满的直播切片。
镜头里,她手腕上贴着医用胶布,声音清亮如晨露滴落在青瓷碗中。
闻言他缓缓抬头。
董清瑶眼眶发红,鼻尖泛着薄汗,显然是从财务部一路跑上来的:“您知道这三百万够我们拿下城南那块地的定金吗?还是说……您是学那些阔少,拿钱哄小姑娘?”
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,却像根针戳进周怀瑾的耳膜。
他想起程小满直播时弹幕飞过的嘲讽声:“学十年也没用”;想起她熬糖画时手稳如老匠人,眼中闪烁的光芒仿佛能照亮整个直播间。
他指节抵着下巴笑了:“董秘书,去把直播行业调研报告拿来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要知道,现在头部美食主播的分成比例,公会抽成上限,还有……”他敲了敲程小满的直播间链接,“违约金三百万的合同,法律上能界定多少。”
董清瑶咬着嘴唇转身,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敲出急促的声响,如同某种不安的节奏。
周怀瑾望着她的背影,突然想起林紫宸常说董清瑶是“公司最锋利的刀”——但再锋利的刀,也得知道砍向哪里。
下午三点,程小满准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。
她换了身淡蓝色连衣裙,发尾精心卷过,却还是系着那条蓝布围裙,指尖揪着裙角:“星……星辰哥?”
周怀瑾起身,指了指沙发:“叫我周怀瑾就行。”他递过温热的蜂蜜水,玻璃杯壁凝着细密水珠,“看你直播总说话,润润嗓子。”
程小满的手在接杯子时抖了下。
她低头抿了口,蜂蜜的甜顺着喉咙漫开,比她熬了三小时的糖画还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