烧烤店的炭炉还在“滋滋啦啦”地响着，油星溅落在红彤彤的炭火上，升腾起几缕带着焦香的白烟。
程逸凡紧握着抹布的手在颤抖，膝盖上的酱汁被体温捂得发黏，王啸天的话还在他耳边嗡嗡作响——“程大少，叫啊？叫一声爸爸，我给你打个八折。”
“这位同学，”一道清朗温润的男声从斜后方传来，“你这双AJ1倒钩，鞋舌上的飞翼标志压得太死了。”
不知何时，周怀瑾已经站到了烧烤摊前。
他的西装裤脚沾了些夜市的尘土，但他依然站得笔直，目光扫过王啸天脚上的运动鞋，说道：“正品的飞翼是手工缝线，会有0.3毫米的自然褶皱。你这双……”他弯下腰，用指节轻轻敲了敲鞋头，“胶水味还没散干净，是莆田货吧？”
王啸天的脸“唰”地一下红了。
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，鞋跟撞到了塑料凳上，大声说道：“你是谁啊？关你屁事——”
“还有这串卡地亚钉子项链。”周怀瑾又抬起手指向王啸天的脖子，“正品内侧有激光刻的‘LOVE’字样，深度为0.1毫米。”他从裤兜里掏出随身携带的鉴宝放大镜，“你这串刻痕深浅不一，倒像是用角磨机硬磨上去的。”
围观的顾客哄堂大笑。
张芷兰原本正拿着手机，想拍下程逸凡出丑的样子，此刻手机镜头却歪到了王啸天涨得发紫的脸上。
沈望舒擦桌子的动作停了一下，围裙上的油渍蹭到了桌角。
她瞥了一眼周怀瑾的西装，扯着嗓子喊道：“小程啊，人家王同学要的是钱，你在这儿耗着算怎么回事？上个月的房租还欠着三百呢！”
程逸凡的喉结动了动。
他低下头，盯着自己磨破的运动鞋，鞋尖沾着烤茄子的酱汁，就像一朵开败的紫花。
“沈姨，我明天去天宇大厦上班，第一个月的工资……”
“上班？”王啸天梗着脖子打断了他，“天宇大厦是你能进得去的？你当那是慈善机构啊？”他突然拽过程逸凡的胳膊，把手机屏幕怼到他眼前，“看到没？我爸刚给天宇集团的陈总发了消息，像你这种穷酸样——”
“我来给他付。”
周怀瑾的声音不大，但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沸腾的锅里。
所有人都转过头看着他。
他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名片，轻轻地放在程逸凡面前的桌子上，说道：“程师傅调的烧烤酱，用了七种辣椒、三种果蜜，最后撒的是云南高山蜜渍金桔。”他抬起头，看向沈望舒，“沈老板，你这炉子的火候不够，这么好的酱汁都烤糊了。”
沈望舒的脸一下子变青了。
她把抹布往桌上一摔，说道：“大老板了不起啊？开店铺？你当这是过家家呢？”
“明天九点，28层。”周怀瑾没有接她的话，只是对程逸凡笑了笑。
程逸凡望着名片上“周氏鉴宝”的烫金标志，后颈突然涌起一股热意——和刚才赵擎天看他时的那种冷漠不同，这是一种被人认真对待的温暖。
“哥，有人找茬！”
店门被撞开的瞬间，穿着花衬衫的黄耀祖带着四个染着黄头发的小子挤了进来。
他脖子上的金链子晃得人眼花缭乱，胳膊上的刺青还滴着刚纹上去的血。
“哪个不长眼的动我兄弟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