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啸天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,扑过去勾住黄耀祖的脖子,说道:“耀哥,就是这小子!说我鞋是假的,还说要给程逸凡开店铺——”
“挺会吹牛啊?”黄耀祖叼着烟,歪着头打量着周怀瑾。
他的金链子擦过周怀瑾的西装领口,“知道我这条链子多少钱吗?三斤足金,十万块!”
周怀瑾盯着那串链子,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掏出手机划拉了几下,黄耀祖的手机“叮”地响了一声。
“五万,买你今天别动手。”周怀瑾把手机屏幕转向黄耀祖,转账记录上的数字刺得人睁不开眼,“多的算你跑路费——你那链子,最多值三千。”
黄耀祖的烟“啪嗒”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他盯着手机上的到账提醒,又低下头摸了摸链子,喉结滚动了两下,说道:“那啥……王兄弟,我突然想起来我妈喊我回家吃饭……”
“耀哥!”王啸天着急地去拉黄耀祖的胳膊,却被他一把甩开。
黄耀祖带着人往门外挤,经过周怀瑾身边时,小声说道:“哥,那链子……真能卖三千?”
“能。”周怀瑾淡淡地说,“是镀金的。”
店里突然安静得能听见炭炉里火星爆裂的声音。
王啸天看着空荡荡的门口,又转过头看向周怀瑾,嘴唇颤抖着说:“你、你敢耍我——”
“耍你的是你自己。”周怀瑾拿起桌上的酱碟,里面还剩半块程逸凡调的酱汁,“你觉得羞辱别人能显得你有钱,可真正的有钱人,不会把假鞋假链子戴得这么招摇。”他把酱碟推到王啸天面前,“现在,要么把刚才的话收回去,要么——”
“要么怎样?”王啸天梗着脖子,眼眶却红了。
“要么,”周怀瑾指了指程逸凡,“叫他一声‘爸爸’。”
程逸凡猛地抬起头。
他看见周怀瑾的手表在灯光下闪了一下,那个小小的“Z”字母,和自己银锁上的刻痕严丝合缝。
王啸天的手机在裤袋里震动起来。
他掏出来的手在颤抖——又是体育系主任的电话。
周围的顾客开始起哄,张芷兰的手机镜头还对着他,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,不知道该不该点下录制。
“爸……爸爸。”
王啸天的声音比烤糊的辣椒还刺鼻。
程逸凡的眼泪“啪嗒”一声掉在酱碟里,溅起一小朵浑浊的水花。
周怀瑾弯下腰帮他擦掉眼泪,西装袖口的“Z”字母擦过程逸凡的银锁,就像两片久别重逢的雪花。
“走了。”周怀瑾拍了拍程逸凡的肩膀,转身准备出门。
经过黄耀祖刚才站的位置时,他突然停住,低下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截被踩扁的金链子。
月光从店门透进来,照在链子断裂的接口处——里面露出白生生的铜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