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”地一声，润喉糖盒掉在地上，玻璃珠滚了满地，发出细碎的碰撞声，像是命运崩裂的预兆。
李凌霄猛地回头，镜片后的瞳孔缩成针尖。
“周怀瑾风？”林婉清看见弟弟站在门口，眉峰一皱，“你怎么…”
“他在骗你！”周怀瑾风冲过去，一把拽住李凌霄的西装领，布料撕裂的声响在空气中炸开，“他说改灯光是假，让你今晚去酒吧被下药是真！”
李凌霄的金丝眼镜歪到鼻梁上，他稳住身形后突然笑了：“婉清，你这弟弟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？我刚是在和助理说项目…”
“项目？”周怀瑾风扯过他的手机，通话记录里“张哥-帝豪酒吧”的备注刺得人眼疼，“你上个月在蓝调酒吧对小主播做的事，当我查不到？”他想起三天前查到的资料——那个被送进医院的女孩，手腕上的疤痕和李凌霄定制袖扣的压痕一模一样。
林婉清的脸瞬间煞白。
她抢过手机的手在抖，通话记录里的名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。
可还没等她开口，李凌霄已经整理好西装，语气里带着被冒犯的冷：“婉清，我当你是朋友才说这些，现在看来…是我多管闲事了。”他转身要走，又顿住脚步，“柳茜茜的团队还在等我，明天十点前，我要看到你的态度。”
“李总！”林婉清下意识要追，被周怀瑾风一把拽住胳膊，手臂传来一阵钝痛。
“你疯了？”她甩开他的手，指甲在他手腕上抓出红痕，像刻下的伤痕，“你知道他对我多重要吗？上个月妈妈住院的钱，清漪姐夜店的周转款，哪笔不是靠他的打赏？”她眼眶泛红，声音拔高，带着哭腔，“你算什么？每天骑个破电驴，连套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，凭什么管我的事？”
周怀瑾看着她颤抖的肩膀，喉咙像塞了团棉花。
他想起今早帮她查的直播数据——李凌霄的打赏里，有三笔来自林氏死对头的账户；想起昨晚查到的酒吧监控，那个被送进医院的女孩哭着喊“李总”。
可这些话到嘴边，只变成一句：“姐，他真的在害你。”
“够了！”林婉清抓起桌上的方案砸过去，牛皮纸袋“哗啦”散在地上，像一场溃败。
周怀瑾风弯腰捡起散落的文件，额角被相框砸出的淤青在灯光下泛着青。
他把所有纸页理齐，轻轻放在她桌上，转身时听见她压抑的抽噎。
房间里一片死寂，只有空调嗡嗡作响。
她坐在椅子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滑动手机屏幕，一条条打赏记录像血红色的河流，将她一点点淹没。
深夜十一点，周怀瑾风蹲在烧烤摊前翻烤串，手机在围裙兜里震动。
他擦了擦手，屏幕上是个备注“星辰”的账号发来的语音——那是他用小号注册的，专门听三姐唱歌。
“今天...我是不是太过分了？”林婉清的声音带着鼻音，背景音是直播间的留声机，唱针偶尔划过唱片的沙沙声，“可你知道吗？妈妈的医药费又涨了，清漪姐说夜店这个月要是再没流水，就要抵押房产证。我真的...真的怕失去李总。”
接着是段走调的《小幸运》，她唱到“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”时，突然笑了一声：“你说...我这样的人，还能遇到幸运吗？”
周怀瑾捏着手机，烤串的油星溅在虎口上也不觉得疼。
他望着夜市尽头的灯火，摸了摸后颈的莲花胎记，轻声说：“会的，姐。这次换我来当你的幸运。”
手机屏幕暗下去前，最后一条消息弹出来：“对了，明天女神盛典的门票，我给你留了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