鉴宝阁的玻璃门被陈若岚重重推开时，门铃发出清脆的“叮铃”声，在静谧的空间里回荡开来。
阳光从门外斜射进来，照在柜台的玻璃上，折射出细碎的光斑。
周怀瑾跟着迈进去，檀香混着旧书纸页的味道涌进鼻腔，空气中仿佛还漂浮着岁月沉淀下来的尘埃。
柜台后穿唐装的老人正给一位戴翡翠镯子的女顾客看玉扳指——是沈望舒，圈内有名的“宋知理”，传闻他摸过的物件，真假能判到分毫不差。
他的手指翻动玉石的动作极其细腻，连布料摩擦的声音都听得清晰。
“沈师傅，帮我看看这个。”陈若岚扯了扯周怀瑾风的袖子，指甲几乎掐进他胳膊里，带来一阵刺痛。
周怀瑾垂眸解开红布，帝王珠落在檀木托盘上的瞬间，那抹幽蓝像活了般流转，如同湖面泛起涟漪，连沈望舒的老花镜都跟着晃了晃。
珠子表面反射出奇异的光泽，像是藏着某种古老的力量。
“这珠子看着倒新鲜。”戴翡翠镯子的女顾客凑过来，金镯子磕在玻璃柜上发出清脆的响声，带着金属特有的冷冽质感。
“不过颜色太艳，怕不是夜市十块钱三个的玻璃珠？”她指尖戳了戳珠子，凉意从指尖传来，却又迅速散去，抬头时眼里带着笑，“小年轻别被人骗了，真宝贝哪能随便揣兜里？”
周怀瑾风垂眼盯着托盘，喉结动了动。
他想起昨夜在杂物间，用紫光灯照这珠子时，表面浮现的云雷纹——那是秦宫特有的纹饰，刻着“受命于天，既寿永昌”的残痕。
那一刻，他心里已经有了几分把握，这珠子绝非寻常之物。
但他只是将红布叠得方方正正，轻声道：“等沈师傅看了再说。”
陈若岚突然捏了捏他手腕，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，带着一丝紧张的潮湿。
周怀瑾侧头，正看见她盯着手机屏幕，指尖在对话框里快速划动。
她的香水味浓烈而刺鼻，裹着风掠过他鼻尖，混合着室内沉稳的檀香，形成一种奇异的反差。
“我去趟洗手间。”她扯了扯裙摆，转身离开，脚步声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节奏。
周怀瑾望着她走进转角，听见隐约的说话声——“魏哥，那穷鬼在鉴宝阁，你带几个兄弟来，教训教训他……对，等鉴定完就动手，别让他跑了。”
沈望舒的放大镜已经贴上珠子表面，镜片映出他专注的眼神。
随着镜头移动，他手上的动作忽然一滞，紧接着开始微微发抖。
“小友，这珠子……”他突然抬头，声音发哑，“能借我用荧光笔照照吗？”
女顾客凑得更近了些，金镯子又磕了一下玻璃柜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沈师傅，您该不会真信这破珠子……”
“闭嘴！”沈望舒猛地抬头，镜片后的目光像刀，“去把我那台红外光谱仪拿来。”他转向周怀瑾，手按在托盘上，“小友，得罪了。”
仪器的嗡鸣声响起时，陈若岚刚好踩着细高跟回来。
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，带着压抑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