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扫了眼仪器屏幕,正要开口嘲讽,却见沈望舒突然站起来,唐装下摆扫得托盘直晃。
“这是……”他指尖颤抖着指向屏幕上的光谱图,“这是用秦皇陵地宫夜明珠打磨的!当年考古队在墓道里发现半枚,剩下的半枚……”他突然抓住周怀瑾风的手腕,掌心温热而粗糙,“小友,你这珠子从哪来的?”
陈若岚的手机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她的大脑瞬间空白,望着屏幕上魏猛虎回的“马上到”,又看到沈望舒发红的眼眶,她知道事情完全超出了自己的预料。
但她很快镇定下来,喉咙发紧:“沈师傅,您是不是……”
“三亿。”沈望舒突然报出数字,“保守估价三亿。当年香港拍卖会上,半枚残珠都拍了八千万。”他转向女顾客,“您刚才说这是玻璃珠?我这有块清代老琉璃,您要不要比比?”
女顾客的脸瞬间白得像纸,嘴唇也失去了血色。
她抓起自己的翡翠镯子就要塞给周怀瑾风:“大兄弟,我、我刚才嘴贱……”
“滚。”周怀瑾风垂眸盯着陈若岚脚边的手机,屏幕上“魏猛虎”的对话框还亮着。
陈若岚想弯腰捡手机,却被他用脚尖压住,“急什么?你叫的人该到了吧?”
玻璃门被撞开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。
魏猛虎带着四个纹身青年冲进来,胳膊上的青龙刺青还滴着新染的色料,空气里弥漫着血腥气和汗味。
“谁他妈找……”他的话卡在喉咙里,目光扫过周怀瑾风面前的托盘,又落在沈望舒身上——这老头他认识,上次砸场子时被他扇过耳光。
“魏哥。”陈若岚踉跄着扑过去,指甲掐进魏猛虎胳膊,“就是他,骗我来鉴宝,还……”
“骗你?”周怀瑾终于抬头,眼里的冷意让魏猛虎后退半步,“沈师傅,这珠子能卖吗?”
“能!”穿西装的男人突然挤进来,周怀瑾风认得他——胡承泽,石建公司老板,上个月在林家宴会上说他“吃软饭”的就是这人。
此刻胡承泽掏出手帕擦了擦手,笑得像朵菊花,“小周,三亿我要了,现金转账,现在就能签合同。”
陈若岚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
她望着周怀瑾慢条斯理叠红布的模样,突然想起今早他说“待会儿有热闹”时的笑——原来这热闹,是给她准备的。
“胡总急什么?”周怀瑾风把珠子收进兜里,转身走向门口。
魏猛虎下意识让开条路,他的小弟们跟着缩了缩脖子。
鉴宝阁外的阳光正烈,灼热的光线洒在脸上,带着炙烤般的触感。
周怀瑾眯眼看向街角,李骁勇骑着那辆破电动车歪歪扭扭停在树底下,车筐里还挂着半袋刚买的油条,油渍透过塑料袋渗出来,散发出熟悉的香味。
“怀瑾哥!”李骁勇扯着嗓子喊,“天宇集团的人说下午三点等咱们,再不去该迟到了!”
周怀瑾摸了摸兜里的珠子,三亿的重量压得他心口发暖。
他回头看了眼还在发愣的陈若岚,又望向远处高楼间若隐若现的“天宇集团”四个金字——有些账,该算清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