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姨。”他开口,声音比想象中冷静,像是从冰窖里取出的刀,“您今年该有四十了?”
花影儿的笑容僵在脸上,像是被定格的面具。
“我妈跳广场舞都不找这么大年纪的舞伴。”周怀瑾风抽回被勾住的袖口,指尖轻轻碰了碰她锁骨的翡翠坠子,触感冰凉,像是摸到了一块假玉的虚伪,“这水头,顶多值三万。天宇集团的分总,戴假货?”
周围突然静了一瞬。
音乐声从四面八方涌进来,却像隔了层毛玻璃,模糊而遥远。
花影儿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翡翠坠子在她胸口晃出尖锐的弧度:“你知不知道我是谁?”
“天宇集团分总?”周怀瑾风摸出手机,翻出赵擎天今早发的消息——“花影儿那丫头脾气倔,若有冒犯,当师傅的多担待”,“巧了,我是你们董事长的师傅。”
“噗。”
人群里传来嗤笑,像是气球漏气的声音。
花影儿的助理举着手机,镜头正对着周怀瑾风:“师傅?花总上个月还和董事长吃饭,怎么没听提过您?”
“你……”林梦瑶急得要往前冲,被周怀瑾风拉住手腕,指尖传来她掌心的汗水和颤抖。
他望着花影儿扭曲的脸,突然想起小馆子里经掌柜学狗叫的样子——原来被踩了尾巴的人,表情都差不多。
“周先生好手段。”花影儿猛地扯回被碰过的翡翠坠子,项链扣“咔”地崩开,坠子“当啷”掉在地上,清脆如碎冰。
她弯腰去捡,发梢扫过周怀瑾风的鞋面,再抬头时眼里淬了冰,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冷笑,“但我花影儿,从来不吃威胁这一套。”
她抓起助理的手机塞进口袋,高跟鞋碾过地上的翡翠,红色裙摆扫过周怀瑾风的裤脚,留下一道淡淡的脂粉味。
转身时又补了句,像是从齿缝间挤出的冷笑:“还有,擦地板的手,最好别乱碰别人的东西。”
林梦瑶蹲下去捡翡翠,指甲盖被碎片划出血,滴在地板上,像一朵暗红的花。
周怀瑾风弯腰要帮她,却见她突然僵住——花影儿的助理正对着舞池角落打电话,声音混在音乐里飘过来:“叫阿彪带兄弟过来,夜笙歌……”
电子音乐突然拔高了八个调,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周怀瑾风望着花影儿消失在VIP通道的背影,腕间的军牌烫得慌,仿佛要烧穿皮肤。
他摸出手机给李骁勇发消息:“带两个人来夜笙歌后台”,又给赵擎天发了条:“您说的那丫头,好像不太信我是师傅。”
林梦瑶捏着带血的翡翠碎片站起来,发梢的冰碴子已经化了,顺着后颈滴进衣领,凉得刺骨:“周哥,要不我叫保安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周怀瑾风扯了扯皱了的袖口,望着VIP通道的方向笑了,像是终于等到了猎物,“来都来了,总得见个真章。”
舞池里的人还在晃。
有人碰翻了香槟塔,金色的酒液顺着台阶往下淌,在花影儿刚才站的位置积成个小水洼,泛着霓虹的倒影。
周怀瑾风盯着水洼里自己的影子,突然听见走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——混着皮靴的踢踏,和金属链条的轻响,像是风暴将至的前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