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尽头的安全门被踹开时,周怀瑾风正攥着手机等李骁勇的回复。
指尖冰凉,掌心却汗湿一片,屏幕上的未读消息像块烧红的铁——迟迟不亮。
金属门框撞在墙上发出闷响,混着电子音乐里炸响的鼓点,惊得舞池边缘的几个女孩尖叫着往角落缩。
那声音尖锐得刺耳,仿佛指甲刮过玻璃,在耳膜上留下细小的震颤。
空气里弥漫着香槟酸腐的甜味、汗液蒸腾的热气,还有某种廉价香水混着烟灰的味道,黏腻地贴在皮肤上。
花影儿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踏进来,红色裙摆被风掀起一角,露出裹着黑丝的小腿——丝袜表面泛着冷光,像是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一样。
她身后跟着六个男人,最前面的光头左臂纹着青龙,手腕上的铁链晃得人眼晕,每一步都带着金属摩擦的“咔哒”声;后面几个或叼着烟,或捏着伸缩棍,鞋底碾过地上的香槟酒渍,在大理石上拖出浑浊的痕迹,留下黏腻的脚印,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
“男的断腿,女的带走。”花影儿涂着酒红色甲油的指尖点向周怀瑾风,声音甜得发腻,尾音还带着一丝气音,像糖浆滴进耳朵,“特别这位周先生——擦地板的手,留着也怪可惜的。”
林梦瑶突然往前跨了半步,后腰却被周怀瑾风按住。
掌心传来的温度灼人,像是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她心跳的节奏。
她的手指还攥着那枚带血的翡翠碎片,指甲缝里的血珠渗出来,在掌心洇开个小红点,温热、黏稠,带着铁锈般的腥气。
“周哥……”她的声音发颤,尾音被音乐吞了一半,像一根绷紧的弦,随时要断。
周怀瑾风摸向西装内袋。
赵擎天昨天塞给他的金色通行证应该在这儿——那是夜场后台通道的贵宾卡,关键时刻能调保安。
可他的指尖只触到一片皱巴巴的碎纸片,是刚才弯腰捡翡翠时被挤破的?
还是花影儿的助理趁乱掏走了?
他记得那人袖口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,像是刚洗完手就急着插进人群……
他喉结动了动,额角沁出细汗,余光瞥见花影儿的助理正站在人群最后,手机屏幕幽蓝,显然在录像。
那光映在他脸上,像水底浮尸的眼睛。
“林经理,这就是你捧的宝贝?”
徐思慧从卡座区晃过来,银色亮片裙在灯光下闪得刺眼,每走一步都像撒了一地碎玻璃渣。
她涂着猩红甲油的手指戳向周怀瑾风的后背,指甲几乎要掐进布料:“上个月你抢了我三个客户,说什么‘周先生有贵人相助’,合着贵人就是挨揍的命?”她突然笑出声,眼尾的泪痣跟着颤,笑声里有种玻璃杯碎裂前的脆响。
“徐经理。”林梦瑶猛地转身,发梢扫过徐思慧的鼻尖,带起一阵风,夹杂着她发丝间残留的茉莉香波气息。
她眼睛里烧着火,声音却压得极轻:“你上个月私吞客户回扣的监控,还在我电脑里。”
徐思慧的笑僵在脸上,刚要开口,光头已经晃到了跟前。
他吐掉嘴里的烟蒂,踩灭时火星溅到林梦瑶脚边,烫得她脚踝一缩——一股皮肉焦糊的微腥扑鼻而来。
“孙总,您看这……”人群里突然传来咳嗽声。
穿深灰西装的男人挤到中间,额头渗着汗,正是建材公司老板孙震岳。
他扯了扯领带,布料发出沙沙声,堆着笑看向花影儿:“我和林经理是老交情,周先生也是我朋友,这事儿是不是有什么误会?”
花影儿歪头看他,像是看只突然冒出来的蟑螂。
她从包里摸出口红补了补唇,动作慢得像电影回放,唇膏滑过皮肤的“沙沙”声清晰可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