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回到那个租来的、破旧的城中村单间,屋内弥漫着潮湿霉味,墙皮剥落,角落蛛网随风轻颤。
他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沾满灰尘的黑色旅行包,指尖触到冰冷粗糙的布料,还残留着铁锈般的金属扣质感。
拉开拉链时,发出“嘶啦”一声刺耳的摩擦声,仿佛撕开一段尘封的过往。
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红色钞票,一捆又一捆,在昏黄灯泡忽明忽暗的光线下泛着油亮光泽,像凝固的血,又像燃烧的火。
他没有数,直接将包甩在肩上,肩胛骨被沉重的重量压得微微一沉,布料摩擦着粗粝的旧外套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他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,楼道里回荡着他急促的脚步声,水泥台阶在脚下震颤,仿佛整座城中村都在为这一击蓄力,直奔第一人民医院。
当他再次出现在住院部缴费处时,苏晴柔正挽着马崇文的胳膊,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,言语间满是对周怀瑾风的鄙夷和对马崇文的崇拜。
“还是崇文你有办法,不像某些人,除了会说大话,什么都做不了。”
马崇文享受着这份恭维,故作谦虚地摆摆手,眼神却轻蔑地扫过一旁焦急等待的秦昭然:“秦医生,不是我不帮忙,实在是规矩如此。医院不是慈善堂,没有钱,神仙也难救。”
就在这时,一个沉重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表演。
“谁说没钱?”
周怀瑾风将肩上的黑色旅行包“砰”的一声砸在缴费窗口的柜台上,巨大的声响如同重锤砸落,惊得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嗡嗡震颤。
他看都没看苏晴柔和马崇文一眼,拉开拉链,手臂一扬,直接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。
哗啦啦——
成捆的红色钞票如同瀑布般倾泻而出,纸币翻飞的沙沙声像暴雨击打铁皮屋顶,瞬间堆满了整个柜台,甚至有一些滚落到了地上,被众人无意识踩过的鞋底碾出细微的褶皱。
那片刺眼的红,在灯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,空气里弥漫着油墨与纸张混合的浓烈气味,仿佛一场金钱的风暴席卷了整个大厅。
整个大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,连呼吸都凝滞了。
缴费处的工作人员张大了嘴,手里的笔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面,滚了几圈才停下。
苏晴柔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,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座由钞票堆成的小山,又看看那个她刚刚还在嘲讽的男人,大脑一片空白,耳膜嗡嗡作响,仿佛被一记无形的耳光抽得失衡。
马崇文的脸色更是瞬间变得铁青,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,像是被那堆红彤彤的钞票灼烧。
他刚刚还在以医院的规定和金钱的门槛打压别人,结果下一秒,就有人用最直接、最羞辱人的方式告诉他,钱,根本不是问题。
“这里是八十万,够不够手术费?”周怀瑾风的声音冰冷,他指着那堆钱,对早已吓傻的工作人员说,“点一点,马上安排手术,出了任何问题,我唯你们是问!”
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工作人员一个激灵,赶紧手忙脚乱地开始清点,手指微微发抖,纸币在指尖发出急促的“啪啪”声。
秦昭然最先反应过来,她惊喜地看着周怀瑾风,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,立刻转身对身边的护士喊道:“快!通知手术室准备,病人有救了!”
混乱中,没人注意到苏晴柔失魂落魄地松开了马崇文的胳膊,嘴里喃喃自语:“怎么可能……他怎么会有这么多钱……”她的声音轻得像风,却被地面散落的钞票吸收,无声无息。
手术进行得很顺利。
几个小时后,李承言被推出了手术室,虽然虚弱,但已脱离生命危险。
他躺在病床上,拉着周怀瑾风的手,老泪纵横:“瑾风,大恩不言谢。我这条老命是你救回来的。”
周怀瑾风拍了拍他的手:“李叔,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