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在灰白的云层后勉强透出一丝亮意,老祁佝偻着身子,几乎是滚爬着冲回破庙,带来冰锥般的消息:清兵搜山小队,二十人,携三杆鸟铳,正在残破的村落里挨户砸门搜刮最后的口粮。
庙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三十七双眼睛齐刷刷望向林野。
林野的眼神沉静如深潭,没有慌乱。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斩钉截铁:“等他们搜完村,就该搜山了。坐等是死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核心的七人,“我们主动出去——不是送死,是‘借粮’!”
他迅速将七名火徒分成三股:
阿苦带机灵的小豆子:诱敌深入,引蛇出洞。
老祁和力气最大的王三:山道设伏,负责绊马锁喉。
林野亲自带着沉稳的李嫂和熟悉地形的张跛子:潜入地主宅院的核心——仓房。
计划的核心是利用熟悉的地形和山道狭窄:诱敌、分兵、夺粮、抢铳,最后将残兵引入绝地深沟。
第一幕:诱饵与尖刺
阿苦迅速打散自己枯黄的头发,抓起地上的湿泥胡乱抹在脸上、脖颈,瞬间变成一个蓬头垢面、瘦骨嶙峋的小叫花。她深吸一口气,踉踉跄跄冲出藏身的灌木,朝着清兵聚集的方向,爆发出撕心裂肺、带着极致恐惧的哭嚎:“饿……饿死啦!给点吃的吧!”声音在死寂的清晨格外刺耳。
果然,几个清兵狞笑着追来,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。领头的把总更是直接摘下肩上的鸟铳,瞄准那“惊慌失措”的小小身影。“砰!”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!铅丸狠狠打在阿苦刚刚掠过的岩石上,碎石火星四溅!
阿苦像受惊的野兔,一头扎进茂密的竹林。枝叶剧烈摇晃。清兵骂骂咧咧追入。就在他们注意力被阿苦吸引的刹那,埋伏在侧翼的小豆子猛地推倒事先插好、伪装成天然倒伏的一大丛尖锐竹签!
“啊——!”“我的脚!”两名冲在最前的清兵猝不及防,沉重的皮靴狠狠踩上削尖的竹签,剧痛让他们惨叫着滚倒在地!
第二幕:仓房与惊雷
几乎在鸟铳响起的同时,林野三人已如壁虎般贴着墙根,潜到了地主大院后墙。张跛子指着一处朽坏的木栅栏,林野用撬棍无声地扩大缺口。三人鱼贯而入,直扑仓房。沉重的木门被林野用铁钎几下撬开。
一股浓重的霉味混合着尘土扑面而来。仓房里堆着不少陈年糙米袋,但林野的目光瞬间被角落吸引——那里赫然放着两个箍着铁箍的木桶,桶口用油布封着。
“火药!”林野心头狂跳!有了这个,就能做真正能杀敌的东西!
三人刚扛起几袋米准备退出,影壁后传来一声暴喝:“哪来的毛贼敢偷王老爷的粮?!”地主王扒皮挥舞着一把砍刀,带着四名家丁气势汹汹地杀到,堵住了去路!
电光火石间,林野瞥见那两个火药桶。他猛地把肩上的米袋砸向冲来的家丁,同时大吼:“李嫂!张跛子!推桶!”
三人合力,将其中一个沉重的火药桶猛地推向冲来的敌人!林野掏出火折子,奋力一吹,火星闪现,毫不犹豫地点燃了那短短一截暴露的引线!
嗤——引线疯狂燃烧!
“快跑!”林野嘶吼着,三人不顾一切扑向旁边的矮墙。
轰隆——!!!
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!狂暴的气浪裹挟着火光、浓烟和破碎的木屑、泥土猛地炸开!王扒皮和家丁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吓得魂飞魄散,本能地四散扑倒躲避,瞬间失去了阻拦能力。
第三幕:深沟与夺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