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天 > 古代言情 > 银瓶玉露入笙歌 > 2.2 戚戚生离别语迟,灵氛暗绕事将澜

2.2 戚戚生离别语迟,灵氛暗绕事将澜(1 / 1)

木楼聚议堂牌匾上的几个朱漆大字,银屏远远地就能看见。银屏习字之时,吴师傅经常夸赞这几个字写的刚劲有力,笔意潇洒。银屏还不太明白,只是觉得配上那红颜色特别的好看。所以每回来到聚议堂,到得门口都要多看一眼。据说这是素昧平生的师尊的手笔。真想见一见他老人家庐山真面目。

虽然银屏总是有这许多想法,但在她现在的小脑袋里只是一刹时的念头。看到师娘在门口,似乎等他们已久。师娘远远地对她招了招手。银屏便加紧了几步,跃进聚议堂的大厅。

里面的人众看她进来,都转头瞥了她一眼,便又都回过头去看上主座上。银屏知道自己迟了,找了一眼姐姐的位置,她正在南侧列位,和几个着道袍的师兄弟,站在师娘的座椅后面。她也弯着腰猫着身子,静静地站到了姐姐身旁。

向大家的眼神汇聚处望去,师傅正在主座上对身边太师椅里的一个人在交谈。银屏细细打量,那人花白的头发和长须间,拥裹着一张线条分明硬朗的方脸。入鬓飞眉之下的眼窝暗影中,是双炯炯有神的眼睛。

看到这样的容貌,顿时让小银屏精神一凛。

“这人看上去有点面善。”她心嘀咕,不知哪里见过似的。”

因为没有答案,于是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姐姐,想从她那里得到点信息。但是姐姐也正专注凝视着主座的那两个人,完全没有在意这个小妹妹的一举一动。

他们应该已经谈了挺久,所以有些内容,银屏根本不明所以。只听这个人说道:“师兄,那我们先考量一下各徒众的功夫,也看下他们的意愿,我看看谁更能胜任此行。”

听到这里,坐着的人都起身了,把所有的家具物件都往厅堂的四周墙壁处靠去。将中间的地盘扩出好大一块。双髻的小道童去把堂门给关严了。还有几个健壮的师兄很快就整理好了兵器架,并抬到了原来主座的位置边。

只见有五师兄和六师兄已经摩拳擦掌地往堂中地带走去。而两位师傅则又重新落座,此时的太师椅已经被垫在了更高的一截木台上。

银屏知道马上要比武了,正满脸期待和欣喜地咧着嘴,伸长了脖子站在武器架旁边。她看看五师兄撩袖,又看看六师兄挑兵刃,好不激动啊。

可正准备要开打,一双大手搭在她的手臂上,把她连拖带拉地往后堂带去。银屏正想着恼,但是发现是大师娘,她一手抓着自己,另一只手挽着姐姐玉瓶。三人很快来到了大堂的北面的后堂。

师娘向四周小小地打量一番,确定没人后,把室门关上,把银屏抱了起来,坐在八仙桌边。温柔地说道:“你们两个姑娘家,不用比试武功。二师娘带了一点西域的糖糕,我料你们没有尝过。”边说着边打开了桌上一盘铁盒的盖子,“豆豆和艾艾吃过了,我特意给你们留一点,不然就被他们两吃完了。”

豆豆和艾艾是师傅师娘的龙凤双胞胎,和银屏差不多年纪,但是先天不足,智力都有点与常人有异。

玉瓶吃着糖糕,糖末子都粘了一嘴,她边抹着嘴角,边对师娘说道:“真好吃啊,西域在哪里,二师傅他们去了西域吗?师娘,二师傅他们什么时候到的?”

银屏吃了一块,觉得甜得有些腻口,不是特别爱吃,但又怕惹着师娘不高兴,只好小小口地咀嚼,微笑着表现着自己也很喜欢的样子。但是奈何心下急切,想看师兄弟们比武,完全没有在听玉瓶和师娘的交谈,突然地打断她们说道:“师娘,为什么姑娘家就不用看武功比试。我想看嘛,师娘。”

“师娘叫你们来,是有要事要告诉你们。”说到这里,师娘的眉头紧锁了起来,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,“你们可知家里出了事了?”

“啊?是我爹爹和大哥在战场上出了什么事情了?!”玉瓶这会儿也没有心思吃了,拿着糕饼的手僵在半空里。

银屏则瞪大了眼睛,不知道说什么好,只是瞪着师娘,害怕又期待她接下来要说的话。

“如果是战死沙场,那倒也成全英雄一世英名。沙场与战场是这天下英雄最理想的埋骨之处。可是,你们的父兄被奸人所害,被告了冤状,被皇上治了罪。二师傅上山来时,他们已经被打入了大狱。”师娘的话音字字哽咽沉凝。

“这可如何是好呢?这可如何是好?!”玉瓶手上的糖被不经意地丢在了桌上,一汪热泪顺着她的玉面滚滚下淌。她双手紧紧地抓住师娘的手臂。在师娘怀里的银屏都感觉到那不自觉地剧烈的颤抖。

“我娘呢,我小哥哥们呢?”银屏没有哭泣,只是急切地想知道更多。

“我们现在都在山上,不知道你娘他们是否安然。如果是这样的大难临头,恐怕是覆巢之灾,难有完卵。你们得赶紧下山,去见上家人一面,去和他们团聚。我和你们师傅还有二师傅们,就是比武看看挑几个人和你们一同前去,助你们家人,看看是否能逃此一劫。也算是救得一个,是一个了……”师娘吴絮真人边这么说着,边无意识地抹着一桌的糖糕粉末。

吴絮真人看看银屏没有笑容的小脸,眼里尽是忧愁和慈爱:“小银屏。师娘带你这些年,在山上可有想母亲?过得可还舒心?”

姐姐还在抽泣。小银屏心里乱乱的,不是特别明白发生的事情有多严重,只知道马上可能要和吴絮真人吴师娘分别。听到她这么一问,眼泪也不自主地掉了下来:“师娘可否和我一同前去?母亲的样貌都不太记得了。山上过得很是舒心,可我不想和师娘分别。”说着钻进了师娘的怀里,双手手指尖却不停地扭着师娘的长长的白发。

“师娘无法一同前去,我的两个傻儿,让我只能寸步不离地守着他们。这许多师兄弟会好好照顾你们,而且还有你的木头,那是你们的家将,功夫尚可,护你们一路回家,应该没有问题。”

说到这里,师娘吴絮顿了一顿,叹了口气,又说道:“银屏你记住,无论出了任何事,急难也罢,无处可去也好,都不要忘记这里是你永远的家。此去关山万里,师娘永远挂念你。”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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