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玩意儿叫‘沉笼’。”他把绳头甩给大个子,“你带三个人,顺着断木爬到水口,把笼子卡进石缝。”
“你疯了?那地方水急得能扯走牛!”
“牛不会游泳,你会。”陈枭冷笑,“再说,你不下去,我让橙气的那个去。”
疤脸一愣:“啥橙气?”
“就是那个想杀你抢丹药的。”陈枭瞥了眼队伍末尾,“你没发现他一直盯着你后脑勺?”
疤脸猛地回头,那人立刻低头装忙。
“……你咋知道?”
“我看得见他的命。”陈枭咧嘴,“橙气,短命相。你要是不想跟他一块死,现在就动。”
没人再废话。
大个子带队爬上去,把第一个沉笼抛进激流。竹筒撞上断木,“咔”地卡住,水流立刻减缓。
第二个也成功。
第三个时,绳子断了,竹笼被冲走。
“再来!”陈枭吼。
可剩下的竹筒只有六个。
他盯着激流,咬破嘴唇。
血滴进嘴里,脑子一清。
“把剩下的全串起来。”他下令,“我亲自下。”
“你找死?!”
“我找活。”他脱掉麻衣改的背心,只留一条短裤,“沉笼不够,人来凑。我站水口,你们把笼子堆在我背后,拿铁链拴住我腰。”
“你扛不住!”
“我不用扛住,只要撑到你们垒完。”
没人拦他。
他知道,这一刻,他已经不是那个被雷劈醒的废柴学生了。
他跳进水里。
寒得像刀子扎骨头。
水流猛地把他往后推,他死死抓住断木,膝盖顶住石缝。大个子把第一个沉笼砸在他背上,铁链绕腰一圈,锁进岩钉。
第二个,砸得他差点吐血。
第三个,他开始发抖。
但水流慢了。
第四个,第五个,第六个……九个竹筒全堆在他身后,红绳在浊流里飘,像一串血链。
水势被硬生生截住,缺口前堆起一人高的石笼墙。
“再加石头!”他吼,声音快被水声吞没。
刑徒们疯了似的搬石,砸,压。
终于,水不再喷涌。
陈枭靠在石堆上,浑身发紫,牙齿打颤。
天边刚露一丝灰光。
他回头看,二十人里,十七个还站着,三个瘫在地上,但都活着。
疤脸走过来,把一件干麻衣披在他肩上。
“你……真不是人。”
陈枭咧嘴,吐出一口血水:“我当然是人,只不过……”
他抬手,抹了把脸,指尖沾着泥和血。
视野里,疤脸头顶的蓝气忽然亮了一瞬,像是被什么点燃了。
而远处,那个橙气汉子,正悄悄把手伸向腰间,那里藏着一根磨尖的骨刺。
陈枭没动,只是把青铜钥匙慢慢插进地面。
钥匙发烫,地底传来低鸣。
他盯着那汉子,轻声说:“你猜,我现在看得见你心里想什么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