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镜还在掌心发烫,那道金芒顺着皮肤往上爬,像条看不见的虫子往血脉里钻。陈枭没甩,也没扔,反而把镜子攥得更紧,另一只手抄起断木,往驿站残墙根下一戳。
“挖。”
三个字落地,没人问为什么。上回他一声“走”,沼泽吞了二十个活人;这回他一声“挖”,剩下的人哪怕腿软也得抡起石头刨土。
墙基松动,几块青砖滚开,底下露出个黑口子,风从里面吹出来,带着股陈年血痂的腥气。陈枭蹲下,指尖探了探裂缝,抬眼扫了圈刑徒:“挑八个,带木棍,跟我下去。剩下的人,火堆堆高点,谁敢往后退一步,明早我就拿他头骨当夜壶。”
他第一个钻进去。
地道不深,勉强能站直身子。壁上凿痕粗粝,像是用刑具硬生生刨出来的。没走几步,脚底就踩到了东西。
骨头。
一具,两具,叠得整整齐齐,像柴火垛。衣服残片还挂在骨头上,纹路歪斜,绣着些断笔残篆——不是秦制,是六国旧纹。
陈枭弯腰,捡起一片残袍。指腹蹭过衣角,摸到个凸起。借着头顶漏下的月光一瞧,是绣上去的字:“蕲”。
又是这个字。
他刚想扔,系统猛地炸响——
【叮——有杀气!等级:红!】
脑壳一震,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后跳了一步。脚跟还没落地,地上那堆白骨“哗啦”一响,一根枯藤“嗖”地弹起,直扑最近的刑徒脖子。
那藤看着干瘪,一缠上人,立刻鼓胀起来,皮下凸起血管般的纹路,越收越紧。刑徒脸憋成紫肝,双手乱抓,指甲在藤蔓上划出白印,可那玩意儿纹丝不动。
陈枭反手抽出断木,横着一挑,藤蔓“啪”地被掀开。那刑徒瘫在地上咳嗽,脖子上一圈紫黑,渗着血丝。
断藤落地,还在扭动。陈枭蹲下,用木尖挑开表皮——里面不是纤维,是肉,暗红色的,像刚剥皮的蛇肉。
“还魂丹。”他伸手。
旁边人哆嗦着递来竹筒。他倒出一粒,塞进藤蔓裂口。
药丸刚化开,藤身猛地一抽,像被烫着了,整条“尸体”剧烈痉挛。紧接着,它根部连着的那堆白骨被硬生生拖动,哗啦散开,露出底下压着的一具主尸。
这具骨架子比别的大一圈,胸骨中央嵌着个青铜环,纹路扭曲,像一条龙在咬自己的尾巴。陈枭瞳孔一缩——那纹,和他襁褓里缝着的玉璧,一模一样。
他下意识摸向怀中,玉璧隔着衣料发烫。
【叮!新任务发布:
生存类:在无水环境下穿越百里荒原(奖励天命点×20)
战斗类:缴获敌方信物三件(奖励天命点×30)
谋略类:破解一条天命谶语的真实指向(奖励天命点×50)】
系统照例叽叽喳喳,但他没理。地上那根血藤断口流出的血,正一滴一滴落在土上,暗金色,黏稠得不像血。落地瞬间,竟拼出半个“蕲”字,旋即被风吹散。
他咬破下唇,血腥味冲上脑门,疼得清醒。
“退后!”他低吼,“所有人,退出地道!火把全给我扔进来!”
刑徒们连滚带爬往外逃。他最后一个退出,刚站稳,身后“轰”地一声,整片地面拱起,数十根藤蔓破土而出,像一群从坟里钻出来的蛇。
血藤王站起来了。
骨架撑着藤蔓躯体,眼窝空荡,可里面晃着两团暗光。它胸口的青铜环嗡嗡震动,和陈枭怀里的玉璧共振,震得他五脏发麻。
一根藤抽来,他侧身避过,木刃横扫,砍中藤身。断口喷血,可那藤竟不退,反而越战越疯,断处又生出新芽,转眼长出三条分叉。
火堆被掀翻,营地陷入黑暗。刑徒们尖叫四散,有人撞倒窝棚,有人踩进灰堆。混乱中,一根藤直扑陈枭面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