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着沙粒抽在脸上,陈枭左臂的伤口像是被锈刀反复刮着,每走一步都牵得整条胳膊发麻。他没停下,反而把玉璧往怀里又按了按——那东西还在发热,像块刚从灶膛里扒出来的炭。
三岔路口就在眼前。
三条路,一条往北,通向断崖;一条往南,尽头是密林;一条往东,顺着山脊蜿蜒而下,看不清去处。路标歪在一边,木牌上的刻痕被人用利器削过,只剩半道模糊的划痕。
系统界面“叮”地弹出来:
【生存任务:三日内抵达安全据点】
【战斗任务:无】
【谋略任务:阵营选择——请决定队伍去向,错误决策将触发群体叛逃事件】
“亲,这边建议您不要作死哦~”系统声音低得像是从井底传上来的,还带着点杂音。
陈枭没理它,只低头看了眼自己腰间的竹筒。九个红绳系着的竹筒晃了晃,其中一个内壁还沾着昨晚那颗药丸的残渣。他记得清楚,那药渣里爬出来的蛇形光影,最后钻进了陈胜睡觉的地方。
人没死,也不会走远。
他抬头扫了眼队伍。几个刑徒脸色发青,有个伤员正靠在石头上打摆子,水囊瘪了一半,连火种都快断了。再拖下去,不用陈胜动手,这支队伍自己就得散。
“走北道。”陈枭开口。
众人一愣。
“北道尽头是断崖!”有人喊出声,“那是死路!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枭从怀里掏出玉璧,贴在胸口,“所以敌人也知道。”
他弯腰捡了根枯枝,在地上画了三道线,又用脚抹掉南边那条。“陈胜要是还盯着我们,他会觉得我们想逃南道。那我们就烧南道的草,烟一起,他就会信。”
没人说话。
陈枭把断木插进土里,又从腰间解下一个空竹筒,塞进北道路口的石缝里。竹筒底部还沾着点暗褐色的药粉,是他昨晚从舌下吐出来的那颗药丸碾碎后留下的。
“这筒子,”他拍了拍灰,“就当是给老朋友的伴手礼。”
火点起来时,南边的林子已经开始冒烟。陈枭站在北道入口,看着那缕黑烟被风扯成细条,往山后飘去。他知道,有人在看。
他也知道,那人在等他犯错。
?
北道越走越窄,两侧山壁夹得人喘不过气。刑徒们脚步越来越慢,有人开始低声咒骂。走到尽头时,断崖像一堵墙立在面前,底下是深不见底的沟壑,风从谷底往上吹,带着股铁锈味。
“你骗我们!”一个刑徒猛地冲上来,一把揪住陈枭的衣领,“这是绝路!你根本不想带我们活!”
陈枭没动,只抬手摸了摸左眉的疤。那道疤今天跳得特别厉害,和心跳一个节奏。
“谁说这是绝路?”他甩开对方的手,走到崖边,蹲下,把玉璧按在裂缝上。
玉璧一碰石缝,立刻烫得像是要烧起来。
他咬破舌尖,一滴血落在玉璧中央。血珠顺着纹路蔓延,像活物一样钻进那些古老刻痕里。玉璧嗡地一震,整块山体都跟着颤了下。
“退后。”他说。
九个竹筒被他一个个取下来,用红绳串成一串,埋进崖底的裂缝。每个竹筒里都残留着“还魂丹”的药气——那是他一路省下来没吃的,现在全压上了。
玉璧光芒大盛,地面裂开一道口子,地下水脉被硬生生从岩层里拽了出来。水流冲开石壁,轰然炸响,一条幽深甬道在碎石飞溅中显露出来。
众人呆立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