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挖开祭坛周围的土,想找更多线索。挖到半尺深,指尖碰到一块硬物。拿出来一看,是块青铜片,边缘不规则,像是从铃上掉下来的。翻过来,内壁有刻痕,月光下一照,是个“陈”字的右半边。
“留名了?”他冷笑,“等我找到你,给你刻碑。”
他站起身,左眼疼得厉害,但没手去碰。回庙的路上,踩到个软东西。低头一看,是条狗的残腿,红绳还在。
“系统。”他问,“还魂丹还剩几颗?”
“亲,目前库存:两颗半。第七筒损毁,药效流失50%,建议您下次选个不锈钢容器~”
“闭嘴。”他说。
回到破庙,书生已经缩在墙角抽搐,伤口发黑,脸上泛起青斑。刑徒们不敢靠近,只远远看着。
陈枭蹲下,翻开书生眼皮。瞳孔散了,但头顶气运还在,只是从蓝转灰,像快烧尽的炭。
“怎么了?”有人颤声问。
“中蛊。”他说,“得用下蛊的人的血来解。”
“哪有……”
“有。”他站起身,把玉璧按在胸口,“我知道上哪儿找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那三根竹签,排在地上。符文歪斜,但笔画有习惯性顿挫,和石台上“大泽乡见”的字迹对得上。
“你写‘见’,是让我见你。”他低声,“那我就见见你。”
他把签子收好,又摸了摸左眼。血还在渗,但视野没模糊。他知道这伤不能拖,可更知道,要是今晚不去,书生明天就没了。
他解下腰间剩下的八个竹筒,挑了两个装满药粉,绑在腿上。断刃磨了磨石头,插回腰带。
“谁留下照看?”他问。
没人说话。
“那就都留下。”他说,“我一个去。”
他走到门口,停了一下。回头看了眼书生。那人嘴唇动了动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
“大泽乡……火起时,莫回头……”
陈枭没问什么意思。他把这句话记下,转身出门。
林子比来时黑,雨停了,风却大了。他顺着血迹往北走,左眼疼得像被针扎,但没手去擦。玉璧贴着心口,微微发烫。
快到祭坛时,他放慢脚步。土坑边多了道脚印,新踩的,鞋底有裂痕,和他昨夜在峡谷看到的痕迹一样。
他蹲下,摸了摸地面。土是湿的,但坑底干草没被雨打湿,说明有人刚来过。
他掏出一枚药弹,含在嘴里,另一只手握紧断刃。
站起身,正要往下走,铜铃突然又响了。
不是从庙里传来的。
是从他背后。
他猛地转身,左眼视野里,月光下的树影中,半块铜镜残片正挂在一根红丝线上,轻轻晃动。
镜面映出他的脸。
而在他身后,镜中倒影的肩膀上,站着一个人影,手里举着刀,正往下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