尸傀转身再扑,他猛地跃起,踩着它肩膀翻到背后,刀尖抵住它后心,却没刺下。
“留一个。”他说,“看看它死的时候,能吐出什么情报。”
虞妙弋没动,只抬手,银簪轻拨袖中暗弦。一声极细的琴音响起,像是古琴第一弦被拨动,短促而清越。
尸傀胸口纹路猛地一亮,随即“砰”地炸开,黑血四溅。尸体倒地,血水渗入地面,竟拼出两个字——
“蕲县”。
陈枭蹲下,手指抹过血字边缘。笔顺流畅,起笔顿挫,和他在陈胜祭坛捡到的黍米血书一模一样。
“他没死。”陈枭站起身,“这是他留的信。”
“或者陷阱。”虞妙弋收手,银簪归袖,“蕲县是他的老家,也是大泽乡起义的起点。他若真活着,必在那里等你。”
陈枭没答,走到石案前,再次看向竹简。背面有一枚暗红掌印,他伸手去碰,玉璧又是一烫。
“系统,扫描这掌印。”
“叮——检测到残留蛊毒,类型:噬忆蛊,宿主:陈胜(疑似未死),效果:触碰者将反复梦见祭坛仪式。”系统顿了顿,“亲,这玩意儿挺阴间,建议您先交个保险费再碰。”
陈枭收回手,冷笑:“他想让我梦见他?行啊,我倒要看看,他跪着的时候,背后有没有人也在笑。”
他转身走向密室出口,玉璧收进怀里,竹简卷好塞进麻衣内层。刚走到裂缝前,地面突然震动。
“又来?”他回头。
虞妙弋站在石案前,指尖轻点竹简留下的凹痕,银簪在掌心划了一道,血滴落处,甲骨文微微发亮。
“你干什么?”陈枭问。
“留个记号。”她说,“下次来,不用再出血。”
他盯着她看了两秒,没再多问。裂缝已开,外头雾气依旧,灰中带青,像是铜锈化成的呼吸。
队伍还在外头等,刑徒们靠石柱坐着,有的在打盹,有的在啃干粮。见陈枭出来,立刻起身。
“走。”他说,“去蕲县。”
“蕲县?”一个刑徒脸色变了,“那地方……三年前一场大火,烧得片瓦不留,说是闹鬼。”
“那就正好。”陈枭拍了拍腰间竹筒,“我这儿还剩六颗还魂丹,够给鬼也治治病。”
队伍动身,他走在最前,虞妙弋跟在侧后,一言不发。玉璧贴着胸口,时冷时热,像是有东西在里头呼吸。
走出十步,他忽然停下。
“怎么了?”虞妙弋问。
陈枭没答,低头看手。掌心的伤口又裂开了,血顺着指缝滴下,落在地上,竟和之前一样,形成一个微小的星形图案,一闪即逝。
他抬头,看向远处雾中若隐若现的山影。
“系统。”他低声,“导航还在吗?”
“叮——信号恢复37%,建议您别走太快,否则可能导航到下辈子~”
他没笑,只把玉璧按得更紧了些。
血还在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