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枭的手还悬在半空,虞妙弋的指尖发烫,玉璧的残缺边缘与她腰间图腾的缺口严丝合缝,像是两块拼图终于凑到了一起。可谁也没动。
风从黄河方向吹来,带着湿腥气,吹得竹筒上的红绳乱颤。陈枭收回手,把玉璧往怀里一塞,动作干脆得像是在收一件刚借完的菜刀。
“火是你控的,虫也是你烧的。”他低头拍了拍麻衣上的灰,“现在它认我,你急什么?”
虞妙弋没答,只把银簪往袖里一滑,指尖残留的蛊火“嗤”地熄了。
队伍没人敢出声。刚才那虫王炸开的光点飞向北方时,有两人被余波扫中,眼下正抽搐着倒地,口角渗黑水。一个刑徒哆嗦着去探鼻息,刚碰上人脖子,那尸体猛地睁眼,嘴里钻出一缕黑丝,直扑他面门。
陈枭一脚踹翻刑徒,短刀甩出,钉穿黑丝,刀柄嗡嗡震颤。
“都靠岸站!”他吼,“别碰水!也别碰死人!”
话音未落,河面起雾。灰白的雾贴着水面爬,转眼吞了渡口半边。雾里传来窸窣声,像千百只脚在爬。有人低叫:“头儿,船底……船底有东西动!”
陈枭眯眼。一艘破渡船歪在浅滩,船底朝天,木板缝隙里渗出黑液,正一滴滴落入河中。每滴入一滴,水面就泛起一圈暗红涟漪,像血在扩散。
他摸出铜镜碎片,刚要贴上玉璧,脑中系统猛地一震。
“叮——蓝级危机!蓝级危机!亲,这波是群演变主演,建议直接跑路!”
陈枭冷笑:“你上次红级都不响,现在倒勤快了?”
他不理系统,把铜镜塞给虞妙弋:“照船底,我要看清楚是谁在下面养虫。”
虞妙弋迟疑一瞬,还是接过,抬手引月光。青光扫过船底,木缝里赫然露出一角蓝袍——是队伍里那个从不说话的书生,平日只低头啃黍米团,气运显示为“蓝”。
“原来是你。”陈枭咧嘴,“怪不得每次发任务都卡在‘读书人不能打打杀杀’这一条。”
他几步冲到船边,一脚踹翻船身。书生蜷在泥里,双眼翻白,胸口起伏剧烈,像是被什么东西撑着要破体而出。他袖口滑落半块黍米团,已被咬过,断口处渗出黑丝,与河面涟漪同频跳动。
“蛊引?”虞妙弋皱眉,“他把自己当容器了?”
“不止。”陈枭蹲下,一把扯开书生衣襟。其心口皮肤下鼓动着一团黑影,六足八眼的轮廓清晰可见——正是刚才被烧毁的虫王核心,正借人体重生。
书生喉咙里挤出几个字:“蕲县……之誓……未断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胸口猛然隆起,黑影破皮而出,化作拳头大小的虫核,悬浮半空,表面裂开细缝,渗出腐雾。
“自爆前兆!”陈枭反手将虞妙弋推后三步,“控火!等我信号!”
他抽出短刀,刀尖划过掌心,血滴在玉璧上。玉璧青光暴涨,照得雾气翻滚。他盯着虫核,舌尖尝到铁锈味——那是系统在疯狂刷新数据,可提示音却卡在喉咙里,只剩杂音。
“看来这次真得靠自己了。”他低笑。
虫核开始震颤,腐雾扩散,离得最近的两个刑徒当场跪倒,七窍渗黑血。虞妙弋银簪划地,蛊火腾起,形成半圆火墙,勉强挡住雾流。
“再撑十息!”陈枭吼。
他盯着玉璧,脑中闪过虞妙弋腰间图腾与玉璧缺口的吻合——血脉?信物?还是两者都得来点?
他没时间想。虫核已涨到人头大小,表面裂纹蔓延,下一秒就要炸。
陈枭抬手,一掌拍碎玉璧一角。
碎片锋利如刀,他抓起就往嘴里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