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枭把那半块黍米团揣进怀里时，手指还在抖。不是怕，是左眼的血顺着鼻梁往下淌，流得多了，脑袋发空。他抬手抹了一把，血糊了半掌，腥得发苦。
“还看？”他冲剩下的刑徒咧嘴，“再看我把你们也扔河里试一试。”
没人应声。刚才那一幕太邪乎——玉璧飞天，黄河倒卷，人像条死鱼似的在水里抽搐，谁敢信这是活人干的？可更邪乎的是，这人现在还能站稳，还能说话，还能指着北边说：“走。”
走就走。七个人，三支快断的火把，踩着黄河北岸的沙地往北挪。风刮得脸疼，渡口那面破旗上的血布条还在飘，像根烂舌头在风里甩。
陈枭没回头。他知道有人跑了。也猜得到他们会传什么话——“陈枭成妖了”“他吞了玉璧，要吃人魂”——他不在乎。他在乎的是天上那道光。
玉璧飞走时划出的青痕还在夜空里残留，像烧过的火绳，断断续续往北去。他盯着那轨迹，左眼疼得像被针扎，可系统偏偏在这个时候不响了。连个“叮”都没有。
“亲，这波是群演变主演……”他学着系统腔调嘟囔了一句，自己先笑了，“演你妹，老子现在连观众都快没了。”
他把剩下的竹筒分了三个出去，每个塞了点黑渣——还魂丹的残屑，药劲只剩三成，但聊胜于无。分完他才说：“跟我走的，不许反悔。死在路上，我也不收尸。”
虞妙弋没接竹筒，也没说话。她蹲在沙地上，银簪往地里一插，指尖一捻，几只米粒大的蛊虫从袖口爬出，在沙上拼了个“北”字，虫身泛着微光。
“行。”陈枭点头，“你这导航比系统靠谱。”
队伍动身。夜里寒雾升起来，贴着沙地爬，像一层灰布盖在地上。脚印刚留下，就被雾吞了。陈枭走最前，左眼死死盯着天上的光痕，忽然发现那轨迹歪了一下——不是直线，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，缺了一小段。
他停下，从怀里摸出铜镜碎片，对准光痕比了比。星图纹路能对上，但那道扭曲的弧线，不在原本的图上。
“谁动过这图？”他低声问自己。
没人答。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。
第二天黎明，他们在一处沙丘背风面歇脚。陈枭靠在沙坡上，闭眼想压住左眼的刺痛。还没睡着，系统突然“叮”了一声。
“《驯兽秘典·驭狼篇》已解锁！亲，这狼是被‘控’的，不是野生哒~”
他猛地睁眼。远处沙丘上，三头巨狼正缓缓走来。灰白皮毛，双头并生，眼睛泛着青铜色的光，像两盏鬼火。
一头扑向最近的刑徒，一口咬断喉咙，却不吃肉，只是停在那里，鼻子对着尸体头顶吸了吸——陈枭的气运感知中，那点白色的微光瞬间熄灭。
“吸气运？”他低骂，“这玩意儿还带套餐服务？”
他一把扯开袖口，刀刃划过手腕，血滴在沙上。血腥味一散，狼群立刻转向他。
“来啊，老子血多。”他冷笑，反手将玉璧残片往地上一拍。
青光炸开。那头最大的狼突然仰头嘶吼，脖子上一道旧伤裂开，露出嵌在皮肉里的一块铜镜碎片——和他手里的那块，纹路完全吻合。
狼王后退两步，低吼着，竟像是在……害怕？
“叮——检测到共鸣源，是否激活《驭狼篇》第一式‘气引’？”系统声音又来了，浮夸得像在叫卖。
“激活！”陈枭咬牙，“再不激活老子就成狼饲料了！”
脑中瞬间涌入一段口诀：低吼三声，尾音上扬，左手画圆，右手引气。
他照做。喉咙刚发出第一声，左眼剧痛，差点跪下。但他撑住了，吼完第三声，右手一抬，玉璧残片的青光竟顺着指尖飘出去，形成一道微弱的光丝，缠在狼王颈间的铜镜碎片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