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柄上的血还在滴,一滴一滴,砸在脚下焦黑的岩层上,腾起细小的白烟。
陈枭单膝跪地,左眼火辣得像是被烙铁烫过,但他没去擦。他盯着手中“枢”剑,剑身裂了三道缝,像干涸的河床。他记得刚才那一斩——斩的是未来的自己,也是系统的影子。现在,他站在一片悬崖边,背后是烧红的天空,像谁打翻了一坛朱砂,泼满了天际。
风从崖底往上吹,带着一股咸腥味,是海的气息。
“叮——首卷总结任务已发布。”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,浮夸得像戏台上的报幕,“亲,恭喜您完成第一阶段主线:从骊山役卒到时空清道夫!奖励暂不发放,因为……您还没活过这一关。”
陈枭冷笑:“你又想玩什么?”
“不是我想,是历史要重播。”系统语调一转,竟带出几分悲悯,“请欣赏秦末修正版第一幕:赵高,天命守护者?”
空中光影一闪,画面浮现——赵高站在十二金人环阵中央,披着星纹长袍,指尖滴落的不是血,而是青铜与液态金属交融的流质。他抬头望天,口中念出一段古老咒文,金人们随之睁眼,瞳孔里闪烁着外星符号。
“放屁。”陈枭脱口而出。
系统居然没反驳,反而轻声道:“检测到认知冲突,启动气运穿透模式,是否查看真实状态?”
“当然。”
他闭眼,再睁,启动气运感知。画面中的赵高头顶本该显现金色或紫色气运,可此刻却是一团混沌黑焰,扭曲如被风吹散的纸灰。系统判定框弹出,只显示一串乱码。
“这玩意儿连你都读不懂?”
“亲,它超纲了。”系统罕见地没了调侃,“建议您别信我,也别信它,只信自己的判断。”
陈枭沉默两秒,伸手从腰间取下一个竹筒——虞妙弋留下的蛊引。竹筒早已空了,只剩一点暗红粉末粘在内壁。他咬破手指,将血滴入。
刹那间,粉末腾起,化作一只微小蛊虫,在空中盘旋一圈,拼出三个字:外星实验体。
“哈。”他笑出声,“所以赵高不是反派,是你扔下来的测试样本?”
“叮——逻辑推演正确。”系统说,“但友情提示:我也可能是被投放的变量之一。”
陈枭猛地抬头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——”系统声音忽远忽近,“您以为我在帮您改写历史?也许我只是另一个程序,在执行更高级别的剧本。”
话音未落,四周空间骤然扭曲。脚下的岩石化作星图,头顶的残阳裂开,露出一片崩塌的星穹。十二道裂隙从虚空中撕开,每一道都走出一个“陈枭”。
一个穿着骊山麻衣,满脸麻木;
一个披着将军铠甲,手持虎符;
一个身着帝袍,脚下跪着万民;
还有一个,全身覆盖机械装甲,双眼泛着蓝光,胸口嵌着系统界面。
“谁才是真正的天命之人?”十二个声音同时开口,像一场合唱。
陈枭没动。
他低头看着“枢”剑,剑尖轻轻点地,划出一道弧线。
然后,他将剑插入地面,双手松开。
“我不信命。”他说,“我只信我做过的事。”
他闭眼,不再依赖系统提示,凭记忆在脑海中复刻《周天星斗大阵·残篇》的九星轨迹。第一星,贪狼,起于左肩;第二星,巨门,落于右膝;第三星,禄存,绕腰而行……
血从他掌心渗出,沿着手臂流下,在空中自行凝成光点,一颗,两颗,九颗,缓缓升起,排列成阵。
“以我之血,为引。”他低语,“以我之痛,为锚。”
手背上的图腾开始发烫,玉璧共鸣随之启动。九道星轨在血中成型,如环抱之龙,将十二个“分身”尽数纳入阵中。
“你们都是我。”他说,“我杀过你们,也救过你们。你们是选择的结果,而我——是选择本身。”
星阵收缩,光芒暴涨。
十二个“陈枭”同时抬手,似要反抗,却被星轨锁住身形。他们脸上表情各异,有愤怒,有悲怆,有冷漠,也有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