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枢”剑在掌心发烫,虎口的血滑到剑柄,湿得几乎握不住。
陈枭没松手。他单膝跪在雪地里,脊背弓着,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。量子通道撕开的伤口还在体内乱窜,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铁丝在他骨头缝里搅。他没动,也不敢动,怕一喘大气,五脏六腑就跟着炸开。
他把玉璧碎片按在眉心,凉意渗进去,像往滚油锅里泼了半勺水,滋啦一声,脑子总算没再转成浆糊。
“系统。”他哑着嗓子,“活着没?”
三秒,五秒,七秒——
“叮——”系统终于响了,声音断断续续,像被冻僵的鹦鹉,“亲,您刚完成一次‘自杀式跃迁’,建议下次……先充个值。”
“闭嘴,报坐标。”
“检测中……当前位于渔阳郡东郊,距离郡城三里,风雪等级七级,建议您先找个地方……热个身?”
“我没空热身。”陈枭咬牙撑起身子,雪地里留下一道拖痕。他抬手抹了把脸,冰渣混着血往下掉,“我要进城,找个人。”
系统没吭声。他知道它在憋什么——任务栏早就空了,连每日三连抽都停摆。这不是系统坏了,是这地方压根不被它收录。
“历史盲区?”陈枭冷笑,“赵高还真会挑地方。”
他往前走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风雪太大,视线模糊,但他还是看见了——远处城墙上,青铜机关阵泛着暗光,像是某种活物的鳞片。守卫来回巡逻,动作整齐得诡异,抬腿、落脚、转身,分秒不差,像被同一根线扯着的木偶。
他蹲下身,从怀里摸出一块烧焦的机械鸟残骸,芯片还在,指纹烙印清晰。修长,带弧,指甲涂金粉——赵高的签名,比刻章还敬业。
“你放的鸟,我捡回来当信物了。”他把芯片塞回袖中,“这次,看你往哪藏。”
他闭眼,启动《相对论·历史篇》。视野里,时间流速变了。守卫的动作被拉长,每一步之间,有0.2秒的停顿——那是指令传输的间隙。
够了。
他猛地起身,借着风雪掩护,贴墙疾行。一个守卫转身,他立刻定住,等那僵硬的视线扫过,再窜出三步。翻墙时左手一撑,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,但他没哼,翻过去后直接滚进雪堆,压住声响。
城内更冷。街道空荡,只有刑徒队伍在雪中拖着脚步前行,每人脖子上套着铁链,头顶气运本该是白光,可现在全是灰绿色,像发霉的馒头。
陈枭扯了扯麻衣,把自己缩成一团,混进队伍末尾。一个守卫走过来,他低头,假装咳嗽。
“身份?”守卫问,声音机械。
“流……流民。”他抖着嗓子,“冻坏了,求口热粥。”
守卫盯着他看了两秒,忽然转身走开。陈枭松了口气,却听见系统在脑中嘀咕:“亲,您这演技,建议去演《秦末风云》第三季。”
“你再废话,我就把你设置成静音。”
他借着队伍移动,靠近郡守府外墙。手掌贴上砖石,启动系统透视功能——府内结构在脑中浮现,正厅、偏房、密道入口……等等。
他瞳孔一缩。
郡守腰间,挂着一把青铜钥匙。形状扭曲,像是某种生物骨骼拼接而成。而他怀里的玉璧碎片,正微微发烫,与那钥匙产生共鸣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低语,“赵高不是在操控历史,是在用钥匙,给历史上锁。”
他需要进去,但门禁三重锁:血纹、声纹、气运。缺一不可。
“系统,还能变声不?”
“叮——功能恢复37%,勉强能模仿个太监。”
“够了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竹筒残片,里面还剩一点还魂丹粉末。他咬破手指,血滴进去,粉末泛起红光。这是他最后的底牌——用血和药,伪造血纹。
接着,他回忆郡守每日巡府的路线。早上辰时三刻,必经西廊,口令是“风雪不阻王事”。他记住了那人的语调,平仄,尾音上扬的弧度。
时机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