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铁峰看了一眼,没说话,只把刀擦干净,插回鞘里。
队伍继续往前。太阳爬到头顶,又慢慢西斜。补给快见底了,干粮袋空了一半,弹药也只剩两匣。
傍晚时分,前方出现一片废弃窑洞,背靠山崖,洞口堆着沙袋和破木箱。几缕炊烟从里头冒出来,说明有人。
“残营。”陈铁峰低声说。
他趴在一棵歪脖子树后,眯眼观察。两个狙击手藏在高处,枪口对准进洞的小路。洞口还有三具尸体,穿着伪军服,显然是逃兵被当场处决。
“赵大勇,点掉那两个枪眼。”
赵大勇架起步枪,瞄了两秒,扣动扳机。第一枪,左侧狙击手脑袋一歪,栽下岩台。第二枪,右侧那人刚要躲,子弹穿喉而过,也倒了。
枪声惊动了窑洞里的人。手雷接连扔出来,在洞口炸开几团火光。陈铁峰没等烟散,直接匍匐前进,贴着洞壁摸到侧翼。
他一跃而入。
洞里昏暗,火堆边五六个日军正慌忙装弹。他一个翻滚,躲过刺刀突刺,顺势起刀,横扫两人。第三个人举枪砸来,他侧身让过,刀背砸在对方肘关节,咔的一声,骨头断了。
剩下两个退到角落,背靠岩壁。陈铁峰一步步逼近,刀尖点地,发出轻微的刮擦声。
最后一个日军小队长突然扑上来,双手握刀直刺。陈铁峰侧身让过,反手一刀劈在对方手臂上,刀刃卡进骨头。他猛力一扯,刀出来了,对方惨叫倒地。
陈铁峰没再补刀。他走到那面残破的军旗前,一把扯下,扔进火堆。
火焰猛地窜高,照亮了他脸上的血痕。
洞外,一个被俘的伪军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他看见陈铁峰走出来,头也不抬,嘴唇哆嗦着,挤出几个字:
“那连长……是一头疯虎……”
没人接话。
陈铁峰站在窑洞口,望着远处山脊。天快黑了,风从西边吹来,带着一股焦土和铁锈的味道。
他从怀里摸出铁牌,又看了一眼。背面的划痕在暮色里像一道未愈的伤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队伍重新列队,踏进夜色。
走出半里地,一名战士忽然停下,指着远处山头:“连长,有光!”
陈铁峰抬头。
一道微弱的红光在对面山梁闪了一下,随即熄灭。
他眯起眼,没动。
那光再没亮起来。
“继续走。”他说。
队伍继续前行,脚步踩在碎石上,沙沙作响。
陈铁峰走在最前,手按在刀柄上。刀鞘上的“斩倭”二字被火光映得发亮,像是刚刻上去的。
风从背后吹来,把他的衣角掀起来,露出别在腰后的磨刀石。石头边缘已经磨圆了,可还在。
他忽然停下。
前方山路拐弯处,一块石头被人摆成了箭头形状,指向左侧小径。
他走过去,蹲下,伸手碰了碰那块石头。
还是温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