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够亮十分钟。”
“不够。”寒智突然开口，“夜里温度会降到零下。没火，我们撑不过六小时。”
“火？”赵小宇苦笑，“打火机早废了，镁棒在上个时间碎片就失效了。”
寒智没说话，他盯着自己那根碳纤维登山杖，又看向地上半截唐军铁矛。矛头断裂，但杆身还完整，是熟铁锻造。
“能接。”他说。
李灵儿立刻明白过来：“用登山杖当芯，铁矛套在外面，加固接缝？”
“对。”寒智撑着墙站起来，脚步虚浮，“接点够长，能当避风支架。”
赵小宇二话不说，从背包夹层抽出多功能钳，咔咔几下拆了登山杖的连接头。李灵儿则从战场边缘拔了几株枯草，揉碎后挤出汁液，涂在接缝处。
“这是‘夜行草’。”她边涂边说，“汁液含树脂，临时防水。”
寒智把铁矛套上登山杖，赵小宇用拆下来的无人机铜线一圈圈缠紧。接缝处涂上草汁，风一吹，迅速凝成一层暗褐色膜。
“行了。”赵小宇退后一步，“现代科技与古代军工的混血儿，申请入列。”
支架立在避风角，两人用烧剩的帆布和铁矛残片搭出斜面，勉强挡风。李灵儿把还能用的衣物全铺在地上，三人挤在一起。
“记录呢？”赵小宇问，“没设备，咱怎么记线索？”
“口述。”寒智靠墙，声音疲惫，“每天睡前，轮流复盘。谁漏了，罚站一小时。”
“通讯呢？走散了怎么办？”
“手势。”李灵儿伸出三根手指，“一指方向，两指危险，三指集合。敲击节奏代表距离。”
“照明呢？手电一灭，咱成睁眼瞎。”
“火折子。”寒智从怀里摸出一块燧石，“唐军尸体边上捡的，没丢。”
赵小宇看着那块黑乎乎的石头，突然笑出声：“咱现在像不像原始人培训班毕业典礼？”
没人接话。
寒智闭着眼，太阳穴还在跳。他知道，这还不是最糟的。
最糟的是，他开始理解那个警告了。
“快闭眼”——不是让他们躲危险。
是让他们别再“看”。
可问题是，他现在闭上眼，脑子里全是那道混沌白光。
它在等他再看一眼。
赵小宇把最后半节铜线绕在手指上，突然说：“明天，得找能烧的东西。”
寒智没睁眼，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李灵儿低头，发现自己的护目镜镜腿已经出现细微裂纹，轻轻一掰，直接断了。
她把断口凑近眼前，裂痕深处，有一丝极淡的蓝光，正缓缓流动。
像血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