咋哇诈骗园区的铁皮大门锈得像块烂饼干,推开时发出的“嘎吱”声能惊飞三里地的麻雀。
元墟站在门内,看着地上蜿蜒的暗红色污渍——
那是血干涸后的颜色,像极了原主刚被塞进集装箱时,从嘴角淌在裤腿上的痕迹。?
“元主管回来视察啦?”门口的守卫笑得一脸褶子,露出颗金灿灿的假牙。
这颗牙元墟认得,是去年从某个反抗的猪仔嘴里撬下来的,当时原主还在旁边数着“一、二、三”帮腔。?
元墟没说话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。
阳光穿过铁丝网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,像原主18岁生日那天,龙国老家窗台上碎掉的玻璃——
那天他刚收到“高薪招聘”的短信,正幻想着给妹妹买新书包。?
园区深处传来电棍的滋滋声,混着男人的闷哼。
元墟顺着声音走去,铁丝网后的大棚里,二十多个“猪仔”正佝偻着背敲键盘,手腕上的铁链拖在水泥地上,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最角落里的少年脸色青黑,嘴角挂着血沫,键盘上的指印红得像刚按过血印。
“这小子昨天想跳楼,”
跟在身后的守卫踹了踹铁丝网,“元主管当年也收拾过不少这种硬骨头吧?”?
“让他们停下。”元墟的声音有点发紧。?
守卫愣了愣,赶紧吹了声口哨。猪仔们像被按了暂停键,齐刷刷地抬头,眼里的恐惧像淬了毒的针。
元墟突然想起原主日记里的话:“他们看我的眼神,像看一块会走路的肉。”?
他走到大棚中央,铁链在脚下缠成乱麻。
正前方的铁架上挂着块黑板,用红漆写着“业绩就是生命”,旁边贴着张照片——原主穿着笔挺的西装,举着“销冠”奖杯。?
“元主管当年可是咱们园区的神话!”守卫唾沫横飞,
“从猪仔做到主管,只用了半年!关键是会外语,听说把西方群魔世界的大学生骗得家破人亡,眼睛都不眨一下!”?
元墟的指甲掐进掌心。
原主的记忆里,那个大学生确实死了——
被骗光学费后从教学楼跳了下来,新闻里说他母亲当场疯了,抱着儿子的遗像在警局门口跪了三天三夜。
“把铁链解开。”元墟踢开脚边的空酒瓶,瓶身上印着的“恭喜发财”被踩得模糊不清。?
“这……”守卫有点犹豫,“刘主管临走前说过,这些猪仔就得用铁链锁着……”?
“以后叫我大少,现在我说了算!”元墟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他突然想起官语宁的眼神,想起杨汀兰的双马尾,想起魏明双那瓶可笑的“听话水”——
原来他早就不是那个只能靠踩着别人往上爬的元主管了,但也没蠢到把豺狼放归山林。?
猪仔们面面相觑,没人敢动。最角落的少年突然咳嗽起来,血沫溅在键盘上,把“恭喜中奖”四个字染得通红。
元墟走过去,蹲下身松开他一半的锁链,少年瑟缩了一下,像只受惊的兔子,却偷偷抬眼打量着他。?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?
“阿、阿杰……”少年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,
“我、我是龙国人,他们说招我来当程序员……”?
元墟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。
阿杰的眼睛很亮,像极了原主老家那条没被污染的河。
他想起妹妹的照片,也是这样亮晶晶的眼睛,却在收到哥哥“失踪”的消息后,再也没笑过。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