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乞丐连活着都不配！“恼羞成怒的守卫抬腿就是一脚。
斗篷人踉跄着后退，后背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个路过的旅者。那是个风尘仆仆的黑发青年，斗篷下隐约可见染血的绷带，腰间悬着一柄再普通不过的铁剑。
“抱歉，大人！“守卫慌忙行礼，额头渗出冷汗——这旅者虽然衣着朴素，但那种历经生死的气质绝非寻常百姓。
被撞的青年皱起眉头，一把拎起快要跌倒的小乞丐：“撞了人不知道道歉？“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，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与不耐。
“对、对不起！我不是故意的！“小乞丐在他手中瑟瑟发抖，像只被捏住后颈的猫崽。
青年冷哼一声，突然转向守卫：“两位辛苦了。“他随手抛出两枚银币，在空中划出闪亮的弧线，“这小杂种我带走了，正好地牢缺个洗马桶的。“
守卫们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——城里某些贵族就爱搜罗这种半大不小的孩子。他们默不作声地收起银币，目送旅者拽着小乞丐消失在城门阴影里。
...
“先生，您这是......？“
“闭嘴，到地方再说。“
洛尘拽着斗篷一角，在污水横流的街巷中穿行。腐烂的菜叶与排泄物混合成令人作呕的气味，时不时还有夜壶从楼上倾泻而下。他侧身避开一泼可疑的黄色液体，不禁庆幸自己穿越前打过破伤风疫苗。
“金盏花旅店“的招牌在风中吱呀作响。洛尘弹出一枚银币，老板立刻心领神会地递来钥匙——在这种地方，不问来历是基本生存法则。
推开吱嘎作响的木门，洛尘长舒一口气。房间比预想的干净，至少床单上没有可疑的污渍。他像截木头般直挺挺地倒在床上，绷紧多日的肌肉终于得以放松。
“站着干什么？“他斜眼瞥向门口——小乞丐仍保持着被拎进来的姿势，脏兮兮的手指紧紧攥着斗篷边缘，指节都泛了白。
阳光透过格栅窗照进来，洛尘这才注意到，斗篷下露出的一小截脚踝意外地纤细白皙，与满是泥垢的脸形成鲜明对比。
他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小乞丐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，死死钉在门边的地板上。她纤细的手指绞着斗篷边缘，粗布纤维在过度用力的指节下发出细微的哀鸣。洛尘甚至能听到她急促的呼吸声——像只被逼入绝境的小兽。
“怎么？想睡床上？“洛尘侧卧着单手托腮，另一只手随意拍了拍身旁的空位。从这个角度，他只能看到兜帽下露出一截小巧的下巴，上面还沾着没洗净的煤灰。
“不...不用了先生！“斗篷里突然传出惊慌的回应，尾音带着可疑的颤抖。洛尘后知后觉地意识到，自己此刻的姿势活像那些准备享用猎物的贵族老爷。
“先去洗澡吧。“他尴尬地翻了个身，故意打了个夸张的哈欠，“我睡会儿，洗好了叫我。“
盥洗室的门被猛地摔上，紧接着传来木桶倾倒的哐当声。洛尘困惑地挑眉——他有这么可怕吗？透过单薄的木板墙，能听到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，像是有人在慌乱地摸索窗户的位置。
当水声终于响起时，洛尘的剑已擦拭到第三遍。阳光透过格栅窗，在剑刃上流淌成一条银色的溪流。桌上两杯接骨木花茶腾起袅袅热气，面包的麦香与茶香在狭小的房间里交织。
“那、那个先生...我洗好了...“
怯生生的呼唤从门缝里飘出来。洛尘转头时，看到一只湿漉漉的小脑袋正从门后探出。淡金色的发丝还在滴水，在亚麻地板上积出一小片水洼。少女的脸蛋总算露出了本色——那是种长期营养不良的苍白，但意外地透着几分娇憨。
“我不叫那个。“洛尘的指尖轻轻掠过剑锋，寒光映出他眼底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