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家注意这里。”林深直起身子,镜头对准刮痕,“如果是自主跳楼,人体会前倾扑出,护栏外沿应该有抓握或蹬踏痕迹。但这里——”他伸手比划,“下方空调外机支架有明显撞击凹陷。”风掀起他的衣角,布料拍打声在耳畔回响,“这说明,他是被从上方推下,坠落时撞到了支架。”
弹幕瞬间刷爆。
林深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,是林初夏发来的加密文件。
他点开,《健康承诺与风险自担书》的照片占满屏幕,条款里“自愿接受高强度接单”“公司不承担主要责任”几个字刺得眼睛生疼,像被砂纸磨过。
附言只有一行:“这不是管理,是合法杀人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把文件投到直播画面:“过去一年,类似协议张伟签了2000多份,同期工伤申报率不到3%。”弹幕里突然跳出条消息:“我上个月也签了!”紧接着是成片的“原来我们不只是牛马,更是耗材”“血汗钱买命钱”。
“死者手机显示,坠楼前五分钟他打过一个号码。”林深对着镜头,声音沉了下去,像坠入深井,“现在,我们需要知道,这个电话打给了谁。”
二十公里外,警队指挥中心灯火通明,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,对讲机里传来断续的调度指令。
空气里弥漫着速溶咖啡的苦涩和熬夜的疲惫。
沈清歌的警服肩章被空调吹得微微晃动,冷风贴着后颈滑下,激起一阵细微的寒意。
她盯着监控画面,指尖重重敲在电脑桌沿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:“便利店门口。”画面里,穿黄马甲的张伟正和一个白大褂男子争执,对方左手无名指的戒指闪着冷光,像蛇眼般刺目。
“查这个号码归属。”她对着对讲机喊,声音穿透嘈杂,“还有,放大戒指!”
当戒指的特写出现在林深手机屏幕时,他的呼吸突然顿住。
抽屉最底层的档案袋在记忆里翻涌——母亲的冤案卷宗里,有张陈默的入职登记表,照片右下角,那枚刻着交叉蛇徽的戒指格外清晰。
那家医院……也是母亲当年送检样本的机构,而陈默,正是负责外包项目的主管。
一个医院外包主管,半夜出现在外卖员坠楼现场?
这其中的关联,像一根细线,悄然缠上心头。
“一个医院外包主管,半夜出现在外卖员坠楼现场?”他对着镜头笑,可眼底没有温度,“陈默陈主任,您这是来巡房,还是……清场?”
直播结束提示音响起时,林深的手还搭在键盘上。
系统界面浮现在视网膜,积分栏里只有可怜的1200点,商城图标一片灰暗。
他尝试激活微表情分析Lv2,技能栏闪了闪,弹出红色警告:“检测到真相压抑值超标,正义能量不足,进入低功耗模式。”
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。
雨滴敲在阳台边缘,发出细碎的“嗒嗒”声,像某种倒计时。
林深摸出母亲的U盘,放在耳边,电流声里又响起那声“小深”,轻得像叹息,却重重砸在心上。
他打开新文档,标题栏输入“陈默档案·第一卷”,光标在黑暗里跳动。
医院地下车库,陈默捏着撕碎的直播截图,碎纸片顺着通风口飘向下水沟,像被吞噬的证据。
他按下通话键,声音像浸在冰里:“查林深母亲的录音,到底有没有副本。”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两道弧,倒映出他金丝眼镜后的冷光,“还有,‘清道夫’计划……提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