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尸房的制冷机在凌晨三点发出嘶哑的嗡鸣，林深趴在解剖台上，睫毛被冷汗黏成一簇。
母亲的录音在耳机里循环了十七遍，最后那句“陈默……药商……”像根细针，正一下下挑开他十年前结痂的伤口。
手机在桌角震动时，他差点掀翻旁边的福尔马林瓶。
屏幕亮起的蓝光里，是顾小棠发来的新闻链接：《网红柯基术后死亡，主人直播痛斥宠物医院草菅人命》。
“深哥，”小棠的语音带着刚睡醒的鼻音，“我刷到这条，总觉得解剖报告有问题。阿毛的胃内容物里查出来微量神经毒素，可剂量根本不足以致死……”
林深的手指悬在关机键上，又缓缓收了回来。
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，玻璃上挂着的水珠在晨光里泛着冷光，像极了母亲白大褂上的消毒水痕——她当年研究的课题资料里，《动物实验伦理与隐性毒理追踪》的标题突然在记忆里炸开。
“我马上来。”他扯下耳机，母亲的声音被闷在金属抽屉里。
“萌宠之家”宠物医院门口的警戒线被挤得歪歪扭扭，举着“还我阿毛”灯牌的姑娘蹲在台阶上，眼泪把睫毛膏哭成两条黑河。
林深挤过人群时，后颈被“还我家崽”的口号烫得发疼——和十年前围在医院门口喊“还我药品”的人群，连呼吸声都像。
解剖室的白炽灯刺得他眯起眼。
顾小棠把病理报告推过来，指尖在“神经毒素残留0.03毫克”的位置顿住：“深哥你看，这种毒素半衰期三天，阿毛死的时候体内浓度是峰值的十分之一。”她翻开手机相册，“我查了它主人的直播记录，阿毛最近三个月总吐黄水，精神萎靡——这是慢性中毒的症状。”
林深的指甲掐进掌心。
母亲笔记里夹着的照片突然浮现在眼前：二十岁的她抱着一只瘸腿流浪猫，旁边写着“动物不会说谎，它们的痛苦是人类的镜子”。
“小棠，”他突然抓起报告往外走，“联系苏晚晴，开直播。”
“等等！”小棠拽住他白大褂的袖口，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布料上的褶皱，“你攒的那些‘特殊配额’才8100吧？上次申请那批特效血清用掉1000，现在顶多剩7100……”
她抬眼时睫毛颤了颤，视线落在解剖台边缘的仪器登记表上：“我昨天帮设备科整理台账，看见新到的那台波动捕捉仪备注了‘高能耗’。王科长说启动一次就得耗掉两千多单位的‘特殊权限额度’，你这点储备，连校准设备都悬。”
林深反手扣上白大褂纽扣时，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解剖室里格外清晰。他知道小棠口中的“特殊配额”“权限额度”，都是她对那些系统积分的模糊认知——这个总蹲在病理科啃数据的姑娘，从不去深究他调取资源时那些不合规的审批流程，只记得每次他把签好的单子递过去时，指尖泛白的力度。
“我要抽奖。”林深的声音很轻，却像敲在钢板上，“商城新上的无限续航设备，提示说能捕捉不可见痕迹波动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我妈论文里提过类似的仪器，用来追踪实验动物体内的荧光标记物。”
直播间的顶灯在头顶嗡嗡作响。
林深盯着系统面板里的积分数字，指节捏得发白——这是他查母亲案子攒了三个月的积分，足够换五支真相血清。
但当他的目光扫过屏幕上“阿毛主人哭晕在医院”的实时画面时，喉结动了动。
“开始抽奖。”
虚拟转盘转得飞快，弹幕瞬间被“深哥稳住”“别赌啊”刷爆。
林深盯着指针，耳尖发烫——上一次这么紧张，还是高考查分那天，父亲醉醺醺地把他按在电视机前。
“叮——”
系统提示音炸响的瞬间，林深的瞳孔缩成针尖。
屏幕中央浮起金色光效，“无限续航直播设备（稀有）”的字样刺得他眯起眼。
观众席的虚拟弹幕疯了似的滚动，他却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——设备说明里“生物荧光轨迹捕捉”的字眼，和母亲论文附录里的“荧光示踪剂实验方案”严丝合缝。
“林深！”
门被撞开的声响惊得他差点摔了设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