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指尖抚过墙角那座青铜灯座,指节发白:“这纹路......”她从颈间扯出半枚残玉,羊脂玉上刻着半朵并蒂莲,“我父亲苏承安,影卫统领的私印,就是这并蒂莲!”
当残玉嵌入灯座凹槽时,林昭昭听见“咔”的一声轻响,像古锁转动的机括。
可灯座却纹丝未动,只“仁”字古篆上泛起一层幽光。
“仁。”林昭昭轻声念出那个字。
仁宗年号“天圣”,取“人王”之意,而“仁”字拆开,正是“人二”——人王之下,还有一人?
她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用血在她掌心画过的符号,是“仁”,也是“血”。
银簪刺破指尖的瞬间,痛感顺着神经窜上头顶,血珠却像活物般顺着“仁”字的笔画蜿蜒,渗入石缝。
灯座开始下沉。
暗穴的风裹着腐朽的香气涌上来,林昭昭望着垂直向下的黑洞,石壁上青苔滑得能照见人影,根本无处下脚。
顾廷远解下腰间玄铁腰带,又抽出剑鞘,将两者交错缠紧——这是他当年在雁门关爬悬崖时用过的法子。
金属相击的脆响在穴中回荡,像某种古老的召唤。
“我先下!”他抬头看向林昭昭,眼中的冷硬褪成春水,“你跟着!”
玄铁腰带的一端被他死死钉在石槽边缘的石缝里,另一端则垂入暗穴深处,在黑暗中晃出一道冷硬的弧线。顾廷远试了试腰带的承重,脚尖在穴壁上轻轻一点,身形便如鹰隼般滑了下去,只留一道低沉的叮嘱在穴口回荡:“踩稳石壁凸起,别往下看!”
青禾紧随其后,她的身形轻巧,指尖抠着青苔下的石棱,动作快得像只灵猫。陈德全扶着真宗,两人的动作慢了些,却也稳稳地顺着腰带往下挪。林昭昭最后一个探身,指尖刚触到玄铁腰带,便觉一股寒气顺着掌心窜进四肢百骸,她低头看向穴底,那里漆黑一片,只有风穿过石缝的呼啸声,像无数冤魂在低语。
她深吸一口气,脚尖蹬着穴壁凸起,缓缓向下移动。就在这时,穴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夹杂着兵器碰撞的脆响。
“他们跑了!”一个尖利的声音刺破黑暗,“追!”
林昭昭的心猛地一沉,她加快了下坠的速度,指尖因用力而发白。顾廷远的声音从穴底传来,带着几分急促:“快!穴底有出口!”
就在她的脚尖即将触到穴底的瞬间,一道火光突然从穴口坠了下来,照亮了她脚下的石壁——那里竟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,每一个名字旁,都画着一朵小小的并蒂莲。
是影卫的名录!
林昭昭的脚步顿住,目光扫过那些名字,最后落在了最顶端的三个字上——苏承安。
原来这里,竟是影卫的埋骨之地。
火光坠落在她脚边,燃着了穴底堆积的枯叶,噼啪作响。林昭昭抬头望去,只见无数火把的光影在穴口晃动,像一群贪婪的野兽,正盯着穴底的猎物。
顾廷远的手突然伸了过来,将她拽进怀里。“走!”他的声音带着喘息,却依旧沉稳,“出口就在前面!”
林昭昭被他拉着往前跑,身后的火光越来越亮,追兵的喊杀声也越来越近。她回头望去,只见那些刻在石壁上的名字,在火光的映照下,竟泛着淡淡的红光,像在燃烧,像在怒吼。
这是影卫的血,在为他们引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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