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望着那只黑羽信鸽扑棱着翅膀要飞,翅下的密信被晨露浸得发沉,字迹模糊。“影爪。”她低唤一声,怀里的黑猫如箭离弦,精准扑落信鸽,动作迅猛。
信纸上的墨迹还未干,字字透着狠戾:“若事败,焚南陵,杀囚者,立壬支为新傀。”青禾的指甲掐进掌心,渗出血珠,她迅速掏出袖中薄纸描摹,笔锋利落,又将原信原样绑回鸽腿,天衣无缝。
当信鸽再次振翅时,她望着它飞向韩府正堂的方向,嘴角勾起极淡的笑,带着嘲讽——韩相,你以为天衣无缝的局,早漏了底,碎成了齑粉。
奉天殿阶前,陈德全的竹杖敲出三声闷响,节奏分明。
他颤巍巍展开诏书,老宦官特有的尖细嗓音在殿中回荡,字字铿锵,穿透人心:“先皇有令:‘韩琦非臣,乃篡国之狐,若朕子蒙尘,持此诏者,可代天行罚’。”
“一派胡言!”韩琦冲上前要夺诏书,目露凶光,却被陈德全闪过,身法利落。
老宦官摸出嘴里含着的静音铃,轻轻一震,铃声细弱却穿透人心——殿内三十六盏宫灯的火焰同时矮了三寸,明暗不定。
“三灭示警!”角落里传来老掌灯的哽咽,声音颤抖,“这是李娘娘旧部的灯语......当年李娘娘被幽禁时,我们每晚都用这个传信,盼着天光!”
陈德全的眼泪砸在诏书上,晕开朱红的字迹,他仰天长啸,声嘶力竭:“老奴替故主问一句——谁,才是真君?”
人群突然分开一道缝,鸦雀无声。
顾廷明走出来时,腰间还系着流放时的粗布腰带,风尘仆仆。他抽出随身短刀,刀刃在掌心划出血线,鲜血淋漓:“我顾廷明,顾忠之侄。”血珠滴在天子行玺上,玉印突然发出龙吟般的震颤,声震四野,“当年我叔父临终前说,真帝颈后有‘承统’胎记。”他扯开衣领,一道暗红胎记在晨光里若隐若现——与囚龙井中那道敲击声的主人,分毫不差,一模一样。
全场死寂,落针可闻。
林昭昭捧着的火盆里,诏书正被火舌舔舐,噼啪作响。“韩琦非臣”四字在火光中愈发清晰,像先皇的朱批化作了实质,灼人眼目。
她一步步登上玉阶,火光映得假仁宗的脸忽明忽暗,狰狞扭曲:“你说你是君,可你连自己的血都不认得,连自己的命都是偷来的。”
假仁宗的影契印突然暴起黑血,黑渍蔓延全身,他惨叫着栽倒在龙椅下,浑身抽搐,状若疯癫。
而就在此时,南陵方向传来闷响——三长两短的敲击声穿透层层宫墙,雄浑有力,像极了当年囚龙井里那道总在午夜响起的,被压抑了二十年的,帝王的回音。
林昭昭站在奉天殿玉阶之上,火盆里的余烬还在噼啪作响,火星四溅。
她望着阶下跪成一片的朝臣,望着韩琦惨白如纸的脸,望着那把跌落尘埃的龙椅,忽然想起母亲遗书中最后一句,字迹温柔:“昭昭,真相若见天日,记得替我看看,龙椅上坐的,是不是该坐的人。”
夜风卷着南陵的敲击声涌进殿来,吹得她鬓角的碎发乱飞,衣袂猎猎。
她低头看向火盆,未燃尽的诏书边缘,“代天行罚”四个朱字正泛着幽光,红得像血——这把刀,终于要见血了,要斩尽奸邪,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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