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,一切都和往常一样。
方知足缠着他讲数学题,方亦如正在用炭笔在墙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小人。
方知行放下书包,加入这平凡而温馨的日常生活,对那场可能改变命运的考试只字未提。
腊月二十的清晨,方知行蹲在厨房里,手里捏着一把黄泥,正专心修补灶台的裂缝。
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户斜斜照进来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方亦如蹲在旁边,小手里攥着几根稻草,有模有样地学着哥哥的动作。
“哥,这样做对吗?”小丫头仰起脸,鼻尖上沾了点泥渍。
方知行用袖子给她擦了擦:“对,小婉真聪明。”
厨房门外传来方海的吆喝声:“知行,泥和好了没?”
“好了!”方知行端起瓦盆,正要递出去,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。
“方知行!有挂号信!”
这一声喊像一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水面。方知行手一抖,瓦盆差点掉在地上。
他强装镇定地放下盆子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心跳却控制不住地加快了,算算日子,录取通知书确实该到了。
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,一个穿绿衣服的邮递员站在门外,手里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阳光下,“北京外国语学院”那几个烫金的大字格外醒目。
“你是方知行同学吧?”
邮递员笑着递过签收单,“恭喜你,这是录取通知书!我送信这么多年,还是头一次见初中生考上大学的!”
方知行的手指微微颤抖着签了名,接过信封的那一刻,听见身后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回头一看,阎埠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自家门口,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北……北京外国语学院?”阎埠贵的声音都变了调,“知行,你啥时候参加的考……”
邮递员哈哈大笑:“没想到您还不知道呢?这孩子可是今年北京年纪最小的考生,成绩特别好!”
这一声喊把半个四合院的人都引了出来。
赵婶手里还抓着择了一半的韭菜,许富贵趿拉着棉鞋,就连一向很少出门的聋老太太都推开了窗户。
方知行攥着信封,感觉后背冒出一层冷汗。
他本来想悄悄把这事办好,等开学的时候再说,没想到邮递员的大嗓门打乱了所有计划。
“知行啊,这是……”方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身后,粗糙的大手按在他肩上,力道大得让他觉得有点疼。
方知行深吸一口气,转过身把信封递给父亲:“爸,我考上了。”
方海接过信封,手颤抖得像风中的树叶。
他不识字,但那个鲜红的校徽和公章假不了。
这个一辈子和钢铁打交道的汉子突然红了眼眶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。
“哎哟喂!”阎埠贵使劲一拍大腿,“老方家居然出了个大学生!还是北京外国语大学呢!这可得摆酒请客庆祝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