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知行留意到,娄半城虽然穿了一身朴素的中山装,看着和普通人没两样,但他手腕上那块劳力士金表,总会在抬手或整理袖口时露出来,闪着淡淡的光。
而娄母则一直拿手帕擦着眼睛,没人能猜透,她是舍不得女儿出嫁,还是对这门婚事心里另有想法。
返程的时候,娄晓娥坐在许大茂自行车的后座上,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红布包着的洗脸盆——这是她嫁妆里的一件东西,带着娘家的心意。
接亲的自行车队沿着街道走,绕了半个北京城,路上的行人都停下脚步,好奇地看着这支热闹的队伍。
办婚宴的鼎香楼门口,挂着红灯笼、系着彩色绸缎,布置得格外喜庆;大堂里摆了整整二十桌酒席,桌椅整齐排列,碗筷都已经摆好。
方知行把自行车停稳后,就看到父亲方海已经在门口等着了,正和几位轧钢厂的老师傅一边抽着烟,一边闲聊着家常。
“爸。”方知行走上前,打了声招呼,“您来得挺早啊。”
方海把手里的烟头在脚下摁灭,说道:“许师傅特意跟我说,让我早点过来帮忙照看照看。”
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,又问道:“你准备好随礼了吗?”
方知行拍了拍随身带着的公文包,笑着回答:“早就准备好了,放心吧。”
大堂里满是人声,热闹得很,说话声、笑声混在一起。
许大茂的父亲许富贵穿了一身崭新的藏蓝色中山装,正和娄半城一起站在主桌旁边互相客气地寒暄。
看到方海父子走进来,许富贵立刻快步迎了上去,热情地说道:“老方!真是太感谢你能来捧场了!”
就在几人互相客气的时候,娄半城的目光落在了方知行身上。
许大茂赶紧拉着新婚妻子走过来,给娄半城介绍:“岳父,这位就是我之前跟您提过的方知行,他可是外交部的才子,前不久才从英国回来!”
娄半城一听,眼睛一下子亮了,主动伸出手,语气里满是客气:“久仰大名!听大茂说,你在英国的时候还出过书?”
方知行没料到娄半城连这件事都知道,连忙礼貌地伸出手和他握了握,谦虚地说道:“娄先生您太客气了,我那哪算出书啊,就是一些比较浅显的观察笔记而已,不值一提。”
说着,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,递了过去,“这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,祝两位新人百年好合。”
娄半城接过木盒,打开一看,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绽开了,笑得合不拢嘴:“哎呀!这是罗密欧与朱丽叶牌的雪茄啊!这可是丘吉尔最喜欢的牌子!”
他说着,迫不及待地从里面拿出一支,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,语气里满是惊喜,“这份礼物也太贵重了!”
站在旁边的许大茂看得眼睛都直了,显然没料到方知行能拿出这么少见的东西。
娄晓娥也好奇地凑了过来,小声问娄半城:“爸,这雪茄很贵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