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里打着如意算盘,想把事情闹大,让全车间的人都知道叶建国“自不量力破坏工件”,最好能逼厂里重罚,把这颗眼中钉彻底拔掉。
叶建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转身继续调试机床,仿佛没听见他的话。
易中海的算盘显然落了空——他不知道,叶建国的潜力早已被杨厂长看在眼里,一场属于叶建国的机遇,正在快步赶来。
易中海看着周围工人投来的目光,像得到了某种鼓舞,胸膛一挺,故意提高了音量:“你爹没教过你要尊重老前辈吗?我好心劝你,你倒好,连个招呼都不打,眼里还有没有长辈?”
叶建国正在调试机床的手猛地一顿,转过身,眼神冷得像淬了冰:“我爹教我尊敬人,没让我尊敬老狗。”
他指了指操作台上的三向转接环,“你看都没看我加工的东西,就逼我写检讨,倒是说说,哪里有问题了?”他心里跟明镜似的,这批三向转接环,分明就是易中海故意给自己穿的小鞋。
“叶建国你闭嘴!”贾东旭从旁边的机床后冲过来,手指都快戳到叶建国脸上了,“我师父是八级工!厂里资格最老、技术最高的钳工,你该尊重他!他批评你是为你好,你必须接受!”他暗自窃喜,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——真盼着叶建国把工件搞砸,被赶出工厂才好。
到时候就能联合师父霸占叶家的房子,那房子宽敞明亮,比自家那逼仄的小屋强多了。
一想到这里,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,连忙低下头掩饰。
叶建国扬手一甩,拍开他的胳膊:“滚!”他的力道不大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,“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,师父是道德婊,徒弟就是狗仗人势的货色,除了偷奸耍滑还会干什么?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清晰地传到每个工人耳朵里:“谁不知道你是易中海选的养老对象?无论在四合院还是工厂,他都无原则偏袒你!贾张氏自己摔伤跟我没关系,你们却逼着我赔偿,还能更无耻吗?现在想师徒齐上阵欺负人?”
这番话像颗炸雷,在人群里炸开了锅。
“小叶说得对,昨天许大茂就说易中海是道德婊!”
“难怪他总护着贾东旭,原来是这么回事。”
“得小心点,别被这老东西讹上!”有人往地上啐了一口,声音不大,却足够让易中海听见。
易中海的脸“唰”地黑了,像被泼了墨,急忙摆手辩解:“你们别听他胡说!他是故意抹黑我!我对谁都是一视同仁!”
“你闭嘴!”叶建国厉声打断他,步步紧逼,“我问你,贾张氏受伤跟我有关系吗?”
易中海张了张嘴,想说“有关系”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院里好几个工人都在场,真要是撒了谎,当场就得被戳穿,那他这张老脸可就彻底没地方搁了。
他只能含糊其辞:“没关系,但是……”
“但是什么?”叶建国乘胜追击,声音像鞭子似的抽过去,“没关系凭什么要我赔偿?你作为一大爷,称职吗?公正吗?公平吗?”
“你闭嘴,听我说!”易中海试图抢占话语权,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,他深吸一口气,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,“咱们四合院是团结友爱的集体,一方有难八方支援!贾家六口人就靠东旭一个人工资养活,多不容易?贾张氏受伤后,医疗费、营养费让他们本就困难的日子雪上加霜,你就不能伸出援手帮一把吗?”他把自己塑造成正义使者,话里话外都在暗示,叶建国才是那个该被批判的冷血无情之辈。
“说的比唱的好听!”叶建国冷笑一声,直击要害,“要援助也该是你!你是八级工,每月工资加各种补贴一百零三块,分给贾家一半,剩下的五十多还不够你花?连这点钱都舍不得掏,他凭什么帮你养老送终?”
这话像颗种子,“啪”地落在贾东旭心里。
他眼睛一亮——对啊!自己以后要给师父养老,他现在就该帮自己养家!贾张氏的医药费、棒梗的学费,哪样不要钱?师父要是能分一半工资给自己,日子不就好过了?他看向易中海的眼神,顿时多了几分审视和期待。
易中海见状,脸黑得像锅底,心里暗骂叶建国挑拨离间。
他生怕贾东旭真来要工资,连忙转移话题:“别扯别的!说的是你不自量力,加工超出自己能力等级的工件,这要是造成公家资产损失,你担待得起吗?”
叶建国拿起操作台上的三向转接环,在手里掂了掂:“你连看都没看,怎么知道我没成功?”
“我是八级,还是你是八级?”易中海梗着脖子,搬出自己的身份压人,“我技术水平比你高得多,我说有问题就是有问题!难道我的判断还不如你一个三级钳工?”
工人们被他的八级工身份镇住了,就算心里同情叶建国,也只敢在底下窃窃私语,没人敢站出来说话。
在那个年代,八级工就是技术权威,说话比车间主任还好使。
“你技术还行,人品太烂,我信不过你的评判!”叶建国死死盯着他,眼神里带着挑衅,“敢打赌吗?我加工的三向转接环若是合格,你跪下给我道歉,当众喊三声‘我是道德婊’;若是不合格,我当众把它吃下去!敢不敢?”
“道德婊”三个字像针一样扎在易中海心上,他气得浑身发抖。
可叶建国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,又让他心里打鼓——难道这小子真把三向转接环加工成了?他犹豫着,迟迟不敢接话。
就在这时,车间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一群人簇拥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走了进来,正是轧钢厂的技术元老李老。
“李老您好……”易中海见状,连忙挤出满脸笑容迎上去,想在李老面前表现表现。
可李老像是没听见他的问好,径直从他身边走过,目光在车间里一扫,最后落在叶建国身上,快步走了过去。
易中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,像被冻住的蜡像。
周围的工人再也忍不住,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