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文菁冲进“金福典当行”的玻璃门时，带进一股冷风，吹得柜台后打瞌睡的老头一个激灵。
“老板，赎东西！急！手续之前已经办好了的”她把一张皱巴巴的票据拍在玻璃柜台上，声音带着点喘。
老头推推老花镜，慢条斯理地拿起票据：“哦，‘雅苑’C栋1704的房产证啊……张小姐是吧？身份证带了吗？”
张文菁飞快掏出证件。老头慢悠悠地核对，又慢悠悠地打开身后的保险柜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张文菁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玻璃台面。拘留所门口那条短信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脑子里。
【万海账本在禹天成情妇床头保险箱，密码她生日，0321。】??
发信人未知。
是陷阱？还是……唯一的生路？
她拿到红色的房产证本，几乎是抢了过来，转身就走。
“诶！张小姐，还有……”老头的喊声被关在了门后。
寒风卷着街上的沙尘，扑了她一脸。她裹紧大衣，快步走向街角那家不起眼的“汇鑫小额贷款”。隔着脏污的橱窗，能看到里面穿着劣质西装、梳着油头的业务员。
为了万海，她得搏一把。这套父母留下的老房子，是她唯一的筹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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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间，东平市另一端，一家门脸气派的证券公司VIP室。
尹航陷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，面前的实木茶几上放着一杯清水。西装革履的客户经理王涛，脸上堆着近乎谄媚的笑，双手将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。
“尹先生，您看，您要求的五倍杠杆，总部特批，特约加急单，已经开通了。”王涛的声音刻意压低，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兴奋，“资金也按您的要求，全部到位，一共……呃，九百八十万？”他忍不住又确认了一下那个数字，心脏砰砰跳。这年轻人看着普通，出手却狠得吓人，抵押了市中心一套大平层加一辆车，凑了不到两百万本金，硬是撬动了近千万的资金池。
尹航眼皮都没抬，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两下，像是在敲打无形的键盘。“嗯。”
王涛搓了搓手，身体前倾，试探着问：“尹先生，您看……咱们这笔资金，是准备做哪个方向？最近新能源板块有些回调，是不是可以考虑……”
尹航终于抬眼，目光平淡地扫过王涛那张写满精明和好奇的脸。“做空。”
“做空？”王涛一愣，“哪支票？”
“万氏矿业。”尹航吐出四个字，拿起那杯水，喝了一口。
王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。“万……万氏？”他差点咬到自己舌头，“尹先生，您没开玩笑吧？万氏可是咱们东平的明星企业，虽然万海万总……”
他的话被尹航抬手打断。
“三天后，”尹航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，“万海会在东平市拘留所门口，被正式批捕。罪名，”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、近乎冰冷的弧度，“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！”
王涛张大了嘴，整个人像被雷劈中，呆在原地。冷汗唰地一下就从额头冒了出来。拘留所？批捕？黑社会？万海？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，荒谬得让他脑子一片空白。眼前这个年轻人，平静地说着足以让东平地动山摇的消息，就像在说明天会下雨。
“消息一出，万氏股价会跳水。”尹航放下水杯，杯底磕在玻璃茶几上，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，震得王涛一哆嗦。“你只需要在早上一开市，按下卖出键就可以。”
他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深灰色夹克。
“王经理，”尹航走到门口，手搭在门把上，侧过头，“佣金按最高算。管好你的嘴。”他的眼神在王涛煞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，“消息提前漏出去一秒钟，你的饭碗，和你在‘碧海花园’养的那位……就都没了。”
门轻轻关上。
王涛像一滩烂泥般瘫在沙发里，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。他猛地抓起桌上的固定电话，手指颤抖着想拨号，却在按下一个键后，触电般地缩了回来。
那个年轻人平静的眼神，比任何威胁都让他感到刺骨的寒意。他知道“碧海花园”？他什么都知道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