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张那日,沈砚未至,阿福送来一块牌匾,上书“妙手回春”四个遒劲大字,一瞧便知是沈砚手笔。
林悦将牌匾高悬门首,心头美滋滋的。
初始几日,生意甚是清淡。新铺开张,无人识得她,路人多是好奇张望,少有人敢进门看病抓药。
林悦倒也不急,每日坐于柜台后,不是整理药材,便是翻看那本从现代带来的笔记,将上面的知识细细咀嚼,尝试用唐人能理解的话语记于心中。
这日午后,她正伏在柜台上打盹,忽闻“哐当”一声巨响,门被撞开。
一个壮实汉子背着个老太太冲了进来,气喘如牛:“大夫!大夫!快救救我娘!”
林悦霍然起身:“莫急!快将人放下!”
汉子将老太太轻放于地。只见她面色青灰,唇色发绀,气息奄奄,症状与驿站那日的老太太有些相似,却更为凶险。
“怎么回事?”林悦一边搭脉一边急问。
“我娘方才还好端端的,突然倒地,浑身抽搐!”汉子急得眼圈发红。
林悦探其颈脉,搏动已是微弱。她立时将老太太放平,解开衣领,开始按压心口。
“速去打盆热水来!再寻块干净布!”
汉子忙不迭奔去取水。
林悦用力按压数十下,又俯身对口吹气。动作迅捷,额角很快沁出汗珠。
周遭渐渐聚起看热闹的人群,指指点点,议论纷纷。
“这丫头能行吗?哪有这般治病的?”
“是啊,对个老太太又按又吹的,成何体统!”
“我看悬,这老太太怕是不中用了……”
林悦充耳不闻,全神贯注于手上动作。她深知,这是在阎王爷手底抢人。
按压,吹气,再按压,再吹气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,手臂酸麻得几乎抬不起,就在她几欲放弃之时,老太太猛地呛咳一声,吐出一口浊气。
“动了!真动了!”有人惊呼。
林悦急探脉搏,虽仍细弱,却较先前有力了些。
“水!”她喊道。
汉子赶紧递上热水。
林悦蘸湿手指,润了润老太太干裂的嘴唇,又掐了掐她的人中穴。
少顷,老太太眼皮颤动,缓缓睁开,虽仍虚弱,终是缓过一口气。
“娘!您醒了!”汉子喜极而泣,对着林悦“噗通”跪倒,“谢大夫救命之恩!谢大夫!”
“快请起!”林悦忙将他搀扶,“先将你娘扶去里间歇息,我开个方子,你去抓药熬好与她服下。”
“哎!哎!”汉子连连应声。
林悦提笔开了副活血化瘀、补气安神的方子递过。
围观者的眼神已然变了,由狐疑转为钦佩。
“这姑娘年岁不大,医术倒高明!”
“方才那手法瞧着古怪,竟真能起死回生!”
“往后有个头疼脑热,便来此寻她!”
汉子抓了药,千恩万谢地背着老娘离去。
林悦跌坐椅中,大口喘息,后背衣衫尽湿。望着空落的门口,心头却是欢喜——总算开张了!
自此,药铺生意渐有起色。来者多是左邻右舍,看些伤风咳嗽,抓点常备药材。林悦收费公道,待人和气,口碑便在街巷间慢慢传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