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二狗一进伙房,反手就把门踹上了。
锅碗瓢盆震得跳了三跳,灶台上的油渍都跟着抖了抖。他靠在门板上,胸膛一起一伏,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,眼神还飘忽着,仿佛耳边又响起那句“以身相许”四个字,头皮立马又炸了一圈。
他抬手狠狠搓了把脸,嘴里嘟囔:“老子救你一命,咋还把自己搭进去了?”
昨夜那场面,简直比当年测灵根炸裤裆还吓人。马三军跪那儿,眼泪鼻涕糊一脸,眼神亮得跟烧火棍似的,说什么“万死不辞”“哪怕是……”后面那半句他到现在都不敢想。林二狗越想越憋屈,干脆抄起菜刀,“哐哐哐”剁起土豆来,刀刃砸在砧板上,跟砍仇人骨头似的。
“砰!砰!砰!”
隔壁二月花听见动静,探了个头进来:“哟,今儿这土豆得罪你了?”
林二狗头也不抬:“它没得罪我,但它长得像某个人。”
“谁啊?”
“一个非说要许给我的傻大个。”
二月花“噗”地笑出声,甩了甩手里的抹布:“哎哟,你不是御膳总管嘛,咋还搞出感情纠纷了?要不我给你直播牵个线?现在‘仙门单身托尼求收留’可火了。”
林二狗翻了个白眼:“我收他?我怕他先把我收了。”
话刚落,他眼角余光忽然扫到二月花那头——乱糟糟的,几缕发丝炸得像被雷劈过的小鸟窝,风一吹,还飘两下。
他愣了半秒。
等等……
这发型……
记忆猛地回溯——几个月前,这女人嫌自己头发太直,没“仙气”,非要他用风灵力帮忙卷两下。他当时正练弹风指,顺手一搓,指尖带风带火,绕着她发梢转了两圈,结果卷是卷了,温度没控住,直接烫出个爆炸头,活像只炸毛的刺猬。
那天她冲进厨房,举着铜镜尖叫:“林二狗!你把我弄成雷劈头了!”
他还记得自己嘴硬:“这叫猛男波浪,潮流!”
结果当晚她直播一露脸,弹幕直接炸了:“姐姐这发型太有态度了!”“求链接!”“风灵防秃洗发水有没有?”
一夜涨粉十万。
林二狗盯着二月花那头乱发,忽然觉得脑子里“叮”地一声,像锅盖被热气顶开。
他放下菜刀,眯起眼。
风灵力能割痔疮,能切豆腐,能引火炒菜……那它凭啥不能烫头?
马三军那傻小子不是整天琢磨“精准控制”吗?不是非得找点事证明自己有用吗?不是一心想赎罪吗?
让他去烫头啊!
这活儿不杀人不放火,顶多烫秃一块,还能补;失败了也不算医疗事故,顶多被人骂“手艺比雷劈还狠”;而且这玩意儿精细,得控风、控温、控时,正适合那根筋到底的性子。
最关键——烫头,体面!
总比拿风刃对着别人屁股割痔疮强吧?那玩意儿传出去,鹤山宗以后还怎么收女弟子?
林二狗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妙,嘴角慢慢翘起来,差点笑出声。
他当即掐了个风诀,指尖一缕微弱的风灵涡旋冒出来,轻轻卷住地上一片枯叶,像卷发棒似的绕了两圈,再悄悄注入一丝火灵,叶子边缘微微发黄,卷出了个标准的C型波浪。
成了!
他把那片卷叶夹在指间,翻来覆去瞧,满意地点点头:“行,原理通了。下一步——找人练手。”
人选还用选?马三军!
这人现在满脑子“赎罪”“报恩”“以身相许”,跟中毒似的,光骂没用,得换个新毒解。让他从“风刃割痔疮”的邪道,转到“风灵烫头”的正途,既能转移注意力,又能让他干点正事,还能顺带改善宗门审美——毕竟现在这帮修士,一个个头发梳得跟刀劈过似的,要不就是秃得锃亮,毫无时尚可言。
一石三鸟。
林二狗把卷叶往灶膛里一扔,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本破旧的《基础风灵操控图解》,这是他早年瞎琢磨时画的草图,上面还画着“弹风指”“旋风勺”“风火轮炒锅”之类的鬼名堂。
他翻到一页空白处,提笔就写:“风灵烫发可行性分析”。
第一条:技术可行。已用落叶实验证明卷曲定型成功。
第二条:市场需求存在。二月花直播数据为证,修士亦爱美。
第三条:执行人选唯一。马三军执念深,动手欲强,需引导至无害领域。
第四条:风险可控。最坏结果为“雷劈头”,非致命,可二次修复。
第五条:附加价值高。可提升鹤山宗形象,打破“只会炼丹打架”的刻板印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