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完,他拍了拍纸页,吹了口气:“就叫它——托尼计划。”
正得意,外头传来脚步声。
林二狗抬头一看,马三军站在门口,低着头,两手垂在身侧,怀里还抱着那本《风灵基础操控与安全要诀》,跟根木头桩子似的。
他脚步顿在门槛外,不敢进。
林二狗心里咯噔一下,差点把笔摔了。
又来了!
他赶紧把那张“托尼计划”塞进灶灰底下,清了清嗓子,板起脸:“站那儿干啥?想吓唬耗子?”
马三军挪进来半步,声音低得像蚊子哼:“林师兄……我……我来报到。”
“报什么到?你以为你是执法堂的?”
“您说……让我想想能干啥正经事……”他抬起头,眼神还是浑的,但没昨夜那么疯了,“我想了一夜……除了切菜、切肉、切……别的,我啥都不会。”
林二狗看着他那副生无可恋样,心里反而踏实了点——至少没再提“以身相许”。
他慢悠悠拿起菜刀,在砧板上敲了两下:“你不是挺能切的吗?”
“可……可切出来都是错的……”
“错就改!你以为老子颠勺第一天就炒出火山火锅?”
马三军嘴巴动了动,没吭声。
林二狗站起身,绕过灶台,走到他跟前,盯着他那头乱发——又油又塌,几缕还打着结,活像被山风吹了三年没梳过。
他忽然伸手,捏住一缕头发,拎起来看了看。
马三军浑身一僵,呼吸都停了。
“你……你干啥?”
林二狗松开手,退后一步,语气忽然正经:“马三军。”
“在!”
“你有没有想过……你这双手,不只能切,还能……造?”
“造?造啥?”
“造发型。”
“……啊?”
“你不是想赎罪吗?不是想证明自己有用吗?”林二狗叉腰,眼神发亮,“我给你指条明路——从今往后,不许再提‘以身相许’,也不许再拿风刃对着别人屁股比划。我要你学一门新本事。”
“啥?”
“烫头。”
“……烫头?”
“对!仙界第一烫头!风灵烫发,精准控温,卷直拉蓬,随心所欲!你要能让我看到鹤山宗有人顶着波浪头、爆炸头、羊毛卷走在路上,那才叫真赎了罪!”
马三军瞪圆了眼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。
“你……你是说……让我……当……托尼?”
“不然呢?当痔疮科大夫?”
空气静了两秒。
然后,马三军的眼神,一点点亮了起来。
不是昨夜那种疯癫的光,而是一种……像是在废墟里捡到钥匙的光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抬头看看林二狗,声音有点抖:“真……真能行?”
林二狗拍了他肩膀一巴掌:“风刃你能练三个月切豆腐,烫头你练三年,还能烫出个仙界第一美发师!”
马三军猛地挺直腰,胸口起伏,像是终于找到了能抓住的东西。
他嘴唇动了动,刚要说话——
林二狗立刻抬手打断,眼神凶得像要吃人:“你要是敢说‘以身相许’四个字,我现在就让你去伙房后头,给三百头猪集体剃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