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三军睁开眼,有点不敢信:“我……做到了?”
“第一步而已。”林二狗从头上又揪下一撮头发,这次是额前一簇,“来,真刀真枪上。”
“我……我怕把你弄丑了。”
“丑?”林二狗咧嘴,“我这脸长得跟锅底似的,还能更丑?来,就这儿,给我卷一道。”
马三军咽了口唾沫,伸手接过那撮头发,指尖微颤。
“引风如丝。”林二狗低声提示。
他指尖轻动,风灵缓缓升起。
“缠发如绕。”
气流贴着发丝盘旋,一圈,两圈,三圈。
“温升三息。”
温度缓缓上升,发丝开始弯曲。
“定型收诀。”
风流收束,最后一丝热气散去。
一道自然的波浪垂落林二狗额前,随着他眨眼的动作轻轻晃了晃。
马三军松手,手还在抖,但眼神亮了。
林二狗摸了摸新发型,咧嘴一笑:“行啊,比我当年给二月花烫的强多了。至少没冒烟。”
马三军也笑了,笑得有点傻:“真……真成了?”
“成没成你自己看。”
他从灶台底下摸出一面铜镜,递给马三军。
镜子里,林二狗额前那道波浪歪了点,但确实是卷的,不是炸的,也不是烧的。
马三军盯着那道卷发,忽然觉得手里那本《要诀》没那么沉了。
“这手艺……真能算个正经事?”
林二狗把铜镜拍回去:“怎么不算?修士也得吃饭,也得穿鞋,也得梳头。你要是能把全宗男修都从‘刀劈头’变成‘海浪头’,那就是功德一件。”
“可……宗门会认吗?”
“认不认不重要。”林二狗伸手,一把揉乱自己刚烫好的发型,“重要的是,你得先认自己。”
马三军低头,看着自己缠着布条的手,又看看林二狗那头乱发,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压了几天的石头,松了一角。
“我……还能再试一次吗?”
“废话。”林二狗重新揪下一撮头发,“你以为老子站这儿就为让你看一眼?来,第二道,给我卷对称点。”
马三军深吸一口气,抬手,指尖再次凝聚风灵。
这一次,他没闭眼。
风流平稳升起,贴着发丝缓缓缠绕,温度控制得恰到好处,三息后,第二道波浪成型,比第一道更自然。
林二狗摸了摸,点头:“不错,有进步。”
马三军看着自己手指,忽然说:“我以前……总觉得风刃得又快又准,才能救人。可今天才发现,慢下来,稳住,反而更难。”
“所以你以前不是技术不行,是心太急。”林二狗拍他肩膀,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……我想试试,能不能把这‘慢’,变成我的本事。”
林二狗笑了:“那你从今天起,就不是‘痔疮科托尼’了。”
“那我算啥?”
“算……风灵美业第一学徒。”
马三军咧嘴,差点笑出声:“这称号也太怪了。”
“怪?”林二狗把那张“托尼计划”从灰里扒出来,吹了吹,“等你哪天能给宗主烫出三根新发型,我给你改名叫‘风灵发型总教头’。”
马三军低头,看着自己指尖残留的风灵余韵,轻轻握了握拳。
林二狗转身去灶台边舀水洗手,额前那两道波浪随着动作一晃一晃。
水珠从他指缝滴落,砸在青石板上,碎成八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