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傍晚,墙白了,地净了,桌椅摆正了。马三军从怀里摸出一块木板,是新削的招牌。他深吸一口气,指尖凝聚风灵力,一笔一划刻下十二个字——
“三军多花式发廊——精控风灵,重塑仪容。”
每一笔都像手术刀划过皮肤,稳、准、轻。刻完最后一个字,他退后两步,静静看着,仿佛在看一座墓碑,又像在看一座丰碑。
林二狗走过去,摸了摸那块木牌:“字不错,就是‘多花式’仨字歪了点。”
“我重刻。”马三军立刻要动手。
“算了。”林二狗拦住他,“歪点才像人开的店,太完美反倒假。”
他拍了拍马三军的肩:“明天开始,招学徒。你一个人,忙不过来。”
马三军点点头,忽然问:“您说……会有人来吗?”
“会。”林二狗笑,“只要有人嫌自己头型丑,就会来。”
夜深了,伙房早已熄火,可茶寮的灯还亮着。
马三军坐在桌前,面前摆着一束干草、一块豆腐、一只冷掉的烤鸡。他一遍遍练习风灵卷发,从引风到定型,动作越来越稳。
忽然,“嗡”的一声,护山大阵警报响起,红光一闪而过。
巡逻弟子提着灯笼冲进来,领头的举剑指着马三军:“谁?又搞风刃实验?是不是想再让全外门拉肚子?”
马三军没动,也没辩解。他默默转向那弟子,轻声问:“你刘海有点乱,要修一下吗?”
那弟子一愣,下意识摸了摸额头。
马三军掐诀,指尖风旋轻绕,三息之间,那原本炸毛的刘海被梳理成一道利落弧线,服服帖帖垂在眉前。
四周静了一瞬。
“这……这也行?”巡逻弟子摸着新发型,语气都软了,“还挺……清爽。”
其他人围上来,有人嘀咕:“原来他真能弄好?”
“我明天来剪个短发试试。”
“我也预约个卷的。”
马三军低头收拾工具,声音很轻,却清楚地传进林二狗耳朵里:“我不会再让风刃割错地方……这次,我要它只为美而动。”
林二狗站在门口,看了他一会儿,最后说:“明天开始招学徒,别一个人扛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了。
马三军没应声,只是重新掐诀,对着干草又练了一遍。风灵轻绕,草丝卷出一道波浪,焦边都没有。
他抬头看向墙上那面旧铜镜,镜中人眼窝深了些,但眼神亮得吓人。
他拿起刻刀,把招牌上的“多花式”三个字,一点点修直。
窗外,夜风穿过山道,吹动檐角一串风铃。
灯下,他的手稳定如钟,风灵如丝,绕着草尖缓缓旋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