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亮,茶寮的窗纸透进一层灰白。马三军还坐在桌前,手指悬在半空,指尖绕着一缕干草打转。风灵力已经不太听使唤了,草尖卷到一半就散开,像被风吹乱的思绪。
他眨了眨眼,眼皮沉得抬不起来。昨夜那一场展示之后,他没敢停。巡逻弟子走了,可他知道,光靠一次巧合式的操作,没人会真信他能行。所以他一遍遍练,从卷发到定型,连烤鸡都重新热了一遍拿来当头模。
门“吱呀”一声推开,林二狗提着个食盒进来,鞋底沾着露水,在地上留下两道湿印。
“还没睡?”他把食盒往桌上一放,掀开盖子,一股暖香冒出来,“喏,风灵养神粥,趁热。”
马三军没动,只低声道:“我怕手生。”
“手生也得吃饭。”林二狗直接塞了双筷子过去,“你这模样,再熬下去不是烫头,是把自己先蒸熟了。”
马三军接过碗,热气扑在脸上,才觉出冷来。他小口喝着,米粒软糯,带着一丝微麻的灵力感,顺着喉咙滑下去,脑子像是被轻轻推了一把,清醒了些。
“执法堂那边批文下来了。”林二狗说着,从袖子里掏出一枚玉牌,放在桌上,“三百灵石,我在食肆分红攒的。不多,但够你起步。”
马三军抬头看他。
“别想歪。”林二狗摆手,“不是施舍,是投资。你要是砸了招牌,我也跟着丢人。”
他顿了顿,掰着手指数:“钱分三块用——找铁匠打两副铜质导风架,省得你每次都用手掐诀;请符箓师画个‘形象投影阵’,让人远远就能看见你在做什么;再做十套学徒服,统一规整点,别穿得跟捡柴火的似的。”
马三军低头看着玉牌,指尖轻轻摩挲那枚鹤山宗徽记。他知道这钱来得不易,林二狗在伙房天天和油锅打交道,一分一厘都是辛苦换来的。
“我……不会让你亏。”
“我不怕亏钱。”林二狗哼了声,“我怕你又搞出什么‘猫毛胎气不稳’的事来。”
马三军脸一红,默默把玉牌收进怀里。
两人正说着,外头脚步声响,一个戴灵光镜的年轻人踱步进来,手里捧着册子,眼神扫过墙角招牌,眉头立刻皱起。
“牛丸。”林二狗认得他,语气立马带了三分敷衍,“大清早查哪家漏税呢?”
“查违规经营。”牛丸翻开册子,笔尖悬空,“此地未公示合规铭牌,按律不得挂牌营业。限今日午时前整改,否则记黄牌。”
说完转身就走,背影挺得笔直。
马三军急了:“我去挂个牌子还不行吗?”
“挂什么?”林二狗拦住他,“一块木板就想糊弄记律房?人家要的是铁框铭牌,执法堂与记律房联合认证的那种。”
“那……那得多少钱?”
“钱不是问题。”林二狗眯眼,“问题是得走流程。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马三军肩膀:“走,去记律房备案。今天就把这事儿办实了。”
半个时辰后,两人站在记律房案前。林二狗递上一叠文书:《服务项目说明书》《安全承诺书》,还有留影石片段——马三军给烤鸡“烫头”的全过程,动作清晰,温度可控,无一丝焦痕。
牛丸一页页翻,镜片反着光,看不出情绪。
末了,他抬头:“你们打算怎么防止顾客中途走火入魔?”
林二狗咧嘴:“要是因为发型太好看而心神失守,那是他修为不够,咱们不背这个锅。”
牛丸沉默两息,终于提笔写下批注,随后取出一块铁框铭牌,亲自带到茶寮,钉在外墙上。
“经执法堂与记律房联合核准,准予经营。”他念完,冷冷补一句,“再违规,直接封店。”
马三军看着那块牌子在晨光里泛着冷光,喉头动了动,没说话,但脊背挺得更直了。
回店里,林二狗一屁股坐下,顺手抓了根干草在手里玩:“现在,咱们得让人知道你是正经干活的,不是野路子。”
“我已经想好了。”马三军走到墙边,拿起炭笔,在纸上一笔一划画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