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待、测风灵适配度、发型设计、施术、定型留影——五个环节,用箭头连成一圈,贴在墙上最显眼的位置。
林二狗凑近看:“哟,还挺像样。”
“你以前说,做菜要有菜谱。”马三军低声说,“那理发,也该有流程。”
“不错。”林二狗点头,“不过你还少一样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体验。”他一屁股坐到椅子上,翘起腿,“来,模拟一下。我是第一个客人,挑剔,难搞,还怕疼。”
马三军愣了下,随即反应过来,深吸一口气:“欢迎光临三军多花式发廊,请问您需要什么服务?”
“剪短点就行。”林二狗懒洋洋说,“但我这头发金贵,你要是剪秃了,我拆你店。”
马三军手一抖,差点把炭笔摔了。
“哎哟,紧张了?”林二狗笑出声,“这才哪到哪。你以后面对的可是外门那些整天比美斗艳的小娘子,一个个比我还难缠。”
他站起来,环顾一圈:“没等候区,没效果预览,客人来了站哪儿?看你在那儿瞎比划?”
“那……加两个蒲团?”
“加!再弄块留影石,接个即时成像阵法,做完当场照相,不满意重做。”
马三军记下,转身就开始收拾角落,把歪凳子扶正,搬来两块旧蒲团摆好,又从箱底翻出一块蒙尘的留影石,擦干净装在架子上。
林二狗看着他忙活,忽然说:“你知道为什么我能帮你争取到这块地?”
马三军回头。
“因为你昨天没跑。”林二狗笑了笑,“你跪下了,但没逃。你烧了账本,认了错。这种人,我才敢押一口。”
马三军低下头,声音很轻:“我不想再让风刃伤到不该伤的地方。”
“那就让它只伤头发。”林二狗拍拍他,“准备好了就开张。迟早有人会上门。”
太阳西斜时,导风架送到了。两副铜制的,打磨得锃亮,架在特制木座上,能调节高度和角度。马三军亲手组装,一根一根校准,直到风灵力穿过孔洞时如丝线般平稳。
学徒服也做好了,靛青布料,袖口绣一道银边,简单却利落。他叠得整整齐齐,摆在柜子里,像是等着第一批人来领。
傍晚,符箓师上门,把“形象投影阵”刻在门口石墩上。夜幕降临时,空中浮现出一道虚影:马三军手持导风架,为一只烤鸡缓缓卷出发型,画面循环播放,清晰可见。
林二狗路过看了一眼,点头:“行,有点专业范儿了。”
夜里风大,吹得招牌晃荡,一角榫卯松了,发出“咯吱”声。马三军听见动静,披衣出门,踩着凳子往上修。风灵力绕指而行,一点点加固接口。
林二狗不知何时也来了,手里拎着个小铃铛。
“你这风铃挂歪了。”他爬上屋檐,调整位置,让铃铛悬在正中,“响动频率刚好能扰偏窥探法器,别人想偷看,听到的全是杂音。”
马三军仰头看他:“你怎么还来了?”
“来看看我的投资有没有泡汤。”林二狗跳下来,掸了掸衣服,“明天我找几个熟人来捧场,你只管做好第一个头。”
他说完转身就走,背影融进夜色。
马三军站在门口,看着那块铁框铭牌在月光下泛着冷亮光泽。他摸了摸导风架,铜身冰凉,却让他心里踏实。
他回到屋里,点燃灯,坐回主位。墙上流程图静静挂着,留影石屏幕一片漆黑,等着第一次启动。
窗外风铃轻响,一声,又一声。
他的手平放在桌上,稳得没有一丝晃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