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,又见面了。”她斜眼瞅他,“你不是卖伞的吗?怎么跑这儿打听八卦?”
“顺路。”那人嘿嘿一笑,“大姐,您这头型太霸气了,我想写篇稿子,叫《鹤山宗发型风云录》,您给讲两句?”
“那你得加钱。”二月花把手一伸,“一杯绿豆汤,外加两块炸豆腐。”
“成交。”
两人坐在茶寮外长凳上,二月花一边吃一边吹:“你以为这事儿简单?当初马三军差点被逐出山门!要不是林二狗保他,早去挖矿了。现在呢?天天有人求他剪头,连内门都偷偷来预约!”
“林二狗?”那人追问,“他干啥的?”
“伙房烧火的呗。”二月花咬一口豆腐,“可聪明了,导风架是他改的,定型阵图纸也是他画的。马三军那手活,全是人家手把手教的。”
那人眼睛一亮,竹简上的字越刻越快。
傍晚,胖厨头蹲在自家火锅店门口刷锅,哼着小曲。那人凑过去,递上一把油纸伞。
“老哥,听说您也去过发廊?”
“那当然!”胖厨头挺胸,“离子直,清爽利落,看着年轻十岁不止!”
“那您觉得,是谁让这风气起来的?”
“谁?”胖厨头嗤笑,“除了林二狗还有谁?那天他拿个箱子进来,说是拆了伙房的风灵灶改装的辅助阵。要不是他,马三军那破设备早烧了!”
“可他一个烧火的,为啥管这事?”
“为啥?”胖厨头瞪他一眼,“人家讲义气!马三军当年救过他一命,虽然后来出了岔子,但林二狗从没怪过他。你说这种人,值不值得帮?”
那人没再问,默默记下最后一笔。
夜深了,鹤山镇外一间小客栈亮着灯。风信子脱下粗布衣,露出里面贴身的短褐,腰带上挂着五六个留影石。他铺开一大卷竹简,提笔蘸墨,写下第一行字:
《从“多痔气”到“多花式”:一场由废柴伙夫掀起的仙界审美革命》
他停下笔,吹了吹未干的墨迹,又翻出几张图像——
一张是马三军低头修导风架的手;
一张是林二狗靠在门框吃馒头的侧影;
还有一张,是二月花甩头发时众人惊呼的瞬间。
他低声念:“开头这么写——‘当执法堂弟子也开始在意发际线,当内门高徒为一款背头偷偷排队,我们知道,修仙界的秩序,正在被一根头发丝撬动。’”
窗外传来几声犬吠,远处茶寮的风铃还在响。
他继续写道:“这场风暴始于一次医疗事故,成于一人赎罪,兴于幕后推手。而那位推手,至今仍穿着沾面粉的围裙,在厨房颠勺。”
笔尖一顿,他又添了一句:“但他或许不知道,自己正用一把梳子,重新定义整个修真界的脸面。”
油灯噼啪一声,灯芯爆了个小火花。
风信子放下笔,拿起一块干粮啃了一口,目光落在最后一页草图上——那是他画的发廊全景,门口排着长队,每个人头上都标了发型名称:云纹束发、空气感中分、雷神冲天髻……
而在角落,一个模糊身影站在屋檐下,手里捏着一张图纸,望着人群微笑。
他盯着那身影看了很久,终于提笔,在画像旁写下三个字:林二狗。
然后伸手,将油灯调暗了一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