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林二狗拎着半锅剩粥往鸡笼边走，脚还没站稳，就听见街口炸了锅似的嚷嚷声。
“快看！《江湖快讯》出特刊了！头版全是咱们鹤山宗的事儿！”
“啥？不是说修仙界最近有魔门作乱吗，怎么轮到咱们上头条？”
“你懂啥，这叫‘审美革命’！标题写得可神了——《从“多痔气”到“多花式”：一场由废柴伙夫掀起的仙界审美革命》！”
林二狗手一抖，粥差点泼地上。他眯眼望去，公告栏前围了一圈弟子，手里举着还冒着灵光的报纸，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，又忍不住反复细读。
他挠了挠头，心想这记者怕是喝多了酒，咋把“痔气”俩字堂而皇之地印在头版？正想凑过去瞧个究竟，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林师兄！林师兄！”马三军一头冲出来，发梢还沾着昨晚定型用的香粉，手里攥着一份皱巴巴的快报，脸都白了，“完了完了，我……我成名人了！”
“你慌啥？”林二狗接过报纸，扫了一眼标题，差点呛住，“谁给你起这破名号的？‘堕入歧途却以技赎罪的典范’？听着像判词！”
“还不止呢！”马三军指着内页配图，声音发颤，“你看这儿，他们把我那回割痔疮的事儿，说成是‘修行者健康危机的技术反思’……还夸我‘勇于直面错误，开创风灵美容新纪元’！”
林二狗盯着那幅插画看了半天。画里的马三军穿着白袍，手持导风架，背后光芒万丈，活像个得道高人。再往下翻，一行小字写着：“本报道核心人物之一，幕后推手林某，目前仍任职外门伙房，日常以颠勺为业。”
他咧了咧嘴：“好家伙，连我烧火的事儿都挖出来了。”
这时二月花挤进人群，一把抢过报纸，清了清嗓子，大声念道：“‘当执法堂弟子也开始在意发际线，当内门高徒为一款背头偷偷排队，我们知道，修仙界的秩序，正在被一根头发丝撬动。’”
众人哄笑。
“哎哟喂！”二月花拍腿大笑，“这话我昨儿才跟那卖伞的说过！原来是他记下来了！”
“你还真认识那记者？”林二狗问。
“咋不认识？绿豆汤加两块炸豆腐换的独家爆料！”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，“人家说了，我这发型叫‘精神堡垒’，象征新时代修行者的自信与张扬！”
胖厨头不知啥时候也来了，站在人群外踮脚张望，一听这话立马挤进来：“让让让！我看看有没有我！”
他顺着文字一路往下找，突然眼睛一亮：“在这儿！‘胖厨头先生在接受采访时坦言，离子直发型使其重返青春，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年轻弟子叫“师兄”了。’”
“我没说过这话！”胖厨头激动地挥着手，“但我现在补一句——说得太对了！”
他说完转身就往自家火锅店跑，嘴里喊着：“赶紧把这份报纸贴门口！今天所有点麻辣烫的，送一勺免费葱油！前提是必须夸我发型显年轻！”
茶寮这边越来越热闹，几个弟子已经开始互相传阅留影石里的报道影像。有人模仿文中的语调，一本正经地说：“吾辈修行，不止炼气，亦修脸面。”旁边人笑得直不起腰，却又忍不住点头称是。
林二狗蹲在门槛上，啃着冷馒头，听着四周七嘴八舌的议论，心里有点发空。
他只是见马三军被人排挤，手艺又实在不错，才帮着改了导风架，顺手教了几招控风手法。哪想到这事能闹到全修真界都知道？
“林师兄。”马三军在他旁边坐下，声音低了些，“你说……大家会不会觉得，我是靠这个出名的？不是因为医术，也不是因为修为，就因为……给人烫头？”
林二狗嚼完最后一口馒头，咽下去才开口：“那你以前给人割痔疮，是为了出名吗？”
“当然不是！那是救人！”
“那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也是救人啊！”马三军脱口而出，“很多人来做造型，不只是为了好看。杂役院那批‘幸存者联盟’，以前走路都低头，现在敢抬头挺胸了。有个师弟还跟我说，他娘亲看到他的新发型照片，哭着说‘我儿终于不像逃难的了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