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巡逻的弟子纷纷转头。
“各位!”他推开窗,探出半个身子,“我知道你们现在很紧张,怕惹麻烦。但我问一句——你们谁剪了头以后,修为倒退了?走火入魔了?还是吃饭不香了?”
没人答。
“那谁剪了头之后,敢抬头看人了?敢站队列前面了?敢跟喜欢的人多说两句话了?”
角落里有个小伙弱弱举手:“我……我昨天告白成功了……”
林二狗笑了:“那你该谢谢我,不该举报我。”
他收回脑袋,关上窗,顺手把门闩拉上。
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七道白衣身影停在食肆门前,禁欲师太站在最前,目光如刀,直刺窗内。
“林二狗。”她开口,声音冷得能结冰,“你可知罪?”
林二狗坐在桌边,慢悠悠喝了口茶,才抬头:“我不知道啥叫罪。但我知道,昨天有个人烫完头哭了半小时,因为他娘第一次夸他好看。你说这是祸害人,我还是头一回听说。”
“虚荣蒙心,便是堕落之始。”她袖中银月短剑微露寒光,“交出秘法,自废技艺,我可免你一死。”
“秘法?”林二狗咧嘴一笑,“你要真想学,我可以教你。五十灵石一节,包教包会,不会退款。”
月霜怒喝:“大胆!竟敢戏弄长老!”
“我没戏弄。”林二狗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,“我只是觉得,你们走这么远路,总不能空着手回去吧?不如趁热,尝尝我们这儿新推出的‘暖阳小面’?加蛋加肉,还能免费试用‘十分钟快速定型服务’。”
他说着,真从柜台下拿出一套工具,风灵根一催,指尖旋起微风,对着自己头顶比划了一下。
一瞬间,原本平平无奇的短发炸成了标准爆炸头。
店里几个伙计差点笑出声。
禁欲师太脸色铁青。
她抬手,六姝立刻散开,封锁前后门窗。寒气顺着门槛渗入,地面开始结霜。
“最后问一遍。”她声音更低,“交不交?”
林二狗看着她,忽然收了嬉皮笑脸,认真道:“你不觉得奇怪吗?为什么以前没人敢抬头走路,现在敢了?为什么以前大家见面低头绕道,现在能笑着打招呼了?就因为一个发型?还是因为——他们终于觉得自己也值得被喜欢?”
他顿了顿,指着门外那些还在围观的人:“你要是真为他们好,那就进去照照镜子。看看你自己,三十年没换过发型,衣服永远白到发青,走路像踩着冰刀。你觉得这样就清净了?还是只是把自己活成了规矩的囚徒?”
禁欲师太瞳孔一缩。
她没动,也没反驳。
可她身后的月烟,悄悄抬手摸了摸自己一丝不苟的发髻。
林二狗没再说话。他转身走进厨房,掀开灶盖,一锅高汤正咕嘟冒泡。他舀起一勺,尝了尝咸淡,然后轻轻放下勺子。
“既然你们不肯吃面,那我也不强求。”他背对着门口,语气平静,“但我想告诉你们一件事——这锅汤,我熬了三年。每天早上四点起来吊骨汤,换三次水,加七种配料。不是为了成名,也不是为了赚钱。就是为了让人吃得开心一点。”
他回头,笑了笑:“你们可以毁掉招牌,烧掉榜单,甚至抓走我。但只要这锅还在这儿,明天早上,还是会有人能吃上一碗热乎的。”
门外风声骤紧。
禁欲师太缓缓抬起右手。
月痕上前一步,掌心凝聚寒气,就要破门而入。
林二狗站在灶台前,伸手握住锅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