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个人接话:“她还扯人家卖菜大婶的围裙,说要去做嫁衣!”
林二狗噗嗤一笑,差点把茶泼了。
他刚想放下杯子,忽然听见外面一阵骚动。
“让开让开!清月宗的人打起来了!”
“不是打人,是她们自己掐起来了!那个叫月华的要把月霜嘴捂上,月霜拼命挣扎!”
“为啥?”
“听说是要灭口!怕她说出师尊当众发春的事!”
林二狗乐得直拍大腿。
这时,风信子从暗处探出头,摸了摸怀里的留影石,咧嘴一笑。
“五万灵石起拍,限时限购。”
他正要走,忽然感觉后颈一凉。
回头一看,没人。
只有屋檐上一片瓦松动了一下,滑下半寸。
他皱了皱眉,没多想,匆匆离去。
食肆里,林二狗坐回凳子,仰头看着房梁。
他记得十年前第一次见苏清瑶,也是这样坐着,手里端着一碗冷面,一句话都不敢说。
现在呢?他能让最古板的师太当众念情郎,能让全天下都知道“清心寡欲”四个字也可以很滑稽。
他笑了笑,自言自语:“老子这灵根能撕。”
话音未落,门外又传来一阵喧哗。
“不好了!师太闯进如意裁缝铺了!把十年前那条绿裙子翻出来了!”
“她还问老板娘,‘二郎哥去哪儿了’?老板娘说那人早搬走了,她当场就哭了!”
“哭完还不走,非要试穿那条裙子!腰肥了三寸,硬塞进去,纽扣崩飞三个!”
林二狗笑得前仰后合,差点从凳子上滚下来。
他正要起身添水,忽然听见屋外传来一声熟悉的怒吼。
“林——二——狗!!!”
是胖厨头。
他拎着一把菜刀冲进来,满脸通红:“你是不是把我镇派秘方里的‘七味回魂粉’换成辣椒面了?!今天客人吃了全上茅房!拉得跟瀑布似的!”
林二狗一脸无辜:“叔,您这话说的,我能干这种事吗?”
“不是你还有谁?!”胖厨头挥舞着刀,“你小子抢我饭碗还不够,还要毁我名声?!”
林二狗往后缩了缩:“您冷静点,要不我给您也整碗甜汤?加桂花的那种。”
“少来这套!”胖厨头逼近一步,“今天你不交出配方,我就把你挂灶上烤了当下酒菜!”
林二狗刚想辩解,忽然听见外面又一阵尖叫。
“快看天上!清月宗的传功长老披着红盖头飞过去了!后面追着六个拿扫帚的女弟子!”
“她还喊‘二郎哥等等我’!声音大得十里都能听见!”
胖厨头愣住,菜刀“咣当”掉地。
林二狗趁机往后退两步,赔笑:“叔,要不您先回家看看?万一您媳妇也中招了呢?”
胖厨头脸色大变,转身就往外冲,边跑边喊:“翠花!你可千万别犯糊涂啊——!”
林二狗关上门,长舒一口气。
他回到灶台前,重新坐下,捧起那杯冷茶。
远处传来打更声,三更了。
他刚想吹吹茶沫,忽然听见屋顶又是一声轻响。
这次,他没抬头。
只是慢慢放下了茶杯。
屋檐边缘,一片灰布斗篷被风吹起一角,随即消失在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