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注意到，自己怀里那块正在播放影像的留影石，画面突然抖了一下，李阿月喊“二郎哥”的那一帧，嘴唇动作微妙地变了半拍，像是被风吹歪的烛火。
等他再回放时，一切如常。
而林二狗已被押到街心，执法弟子甲得意洋洋地甩了甩鞭子，准备下令启程。就在这时，人群外传来一声怒喝：
“林二狗！你给我站住！”
是喻洋静。
她穿着暗红色劲装，头发散了一缕下来，显然是急着赶来。她拨开人群冲到近前，眼睛直勾勾盯着林二狗：“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？血煞宗已经在边境集结弟子，说要替‘正道清理门户’！你这是把整个鹤山镇往火坑里推！”
林二狗看着她，眨了眨眼：“那你意思是，我该拦着人家别还俗？让她继续当石头人，每天念‘此乃邪淫外道’？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！”她声音发紧，“我是说……你可以帮她，但没必要闹这么大！现在全修仙界都在笑她，你知道这对苏清瑶意味着什么吗？下一个被扒出来的会不会是她？”
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些。
林二狗沉默了一瞬，然后笑了笑：“你说得对。我不该让这事传得这么快。”
喻洋静一愣，没想到他会认错。
可下一秒，他就接着说：“但我也没拦着。她要是不想被人知道，就不会跑出去喊‘我尘缘未了’。既然敢选，就得承受代价。我不替她遮，也不替她扛——这才是对她最大的尊重。”
喻洋静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来。
林二狗冲她点点头，像是告别，又像是安抚。然后他对执法弟子甲说：“行了，走吧。我配合你们，总比你们把我打得鼻青脸肿好看。”
甲哼了一声，挥手下令启程。
队伍刚动，街对面酒楼二楼窗口突然探出一颗脑袋，是个梳着油头的小厮模样的人，扯着嗓子喊：“最新快讯！李长老抵达老槐村！二郎正在杀鸡炖汤！两人已共进宵夜！预计明日清晨完婚！礼金由江湖快讯全程直播接收！”
人群轰的一声炸了。
“真的假的？太快了吧！”
“人家感情三十年了，你还不让人家赶紧圆房？”
执法弟子甲气得脸都紫了，回头瞪着林二狗：“你还笑？！”
林二狗确实笑了，嘴角微微翘着，眼神却沉着：“我笑什么？我什么都没做。我只是煮了碗汤，她说好喝，然后走了。剩下的事，是你们清月宗自己没管住人，是风信子爱写八卦，是百姓爱看热闹。”
他顿了顿，抬头看了眼澄澈夜空。
风灵根轻轻颤动，像是回应某种召唤。
“你们要抓我，可以。但别说我毁了谁。真正让人还俗的，从来不是一碗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