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画个圈,代表风网范围;再在圈里点十二个点,对应十二人站位;然后从自己位置引出两条线:一条细直,标“指”;一条宽弧,标“推”。
他又撕了页纸,折成个小纸人,摆在桌上,手指一弹,纸人原地转了个圈,啪地倒了。
“重心不稳。”他嘟囔,“得加个下沉力。”
他伸手往灶台底下摸了摸,掏出个小铜铃,是以前给客人叫号用的。摇了一下,叮——
他眼睛一亮,把铃铛绑在纸人头上,再试一次。
风起,纸人晃了几下,居然站住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嘿嘿一笑,“头上有点重量,反倒不容易倒。”
他立刻想到那些女弟子高高束起的发髻——要是风针专挑发绳下手,头发一散,重心肯定乱。再加上脚下风带一搅,十二个人的剑阵节奏非乱不可。
“就叫……‘乱发扰心’?”他念了两句,自己先笑了,“这也太low了。”
他又试了几个名字:“风起云涌”太浮夸,“天女散花”像跳舞,“拂……”他顿了顿,忽然觉得这个词顺口。
“拂衣?”
他想象着一群白衣剑修正经八百站着,突然衣摆全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袖子翻飞像招魂幡,帽子飞了,辫子散了,一个个手忙脚乱去抓衣服裤子——场面立马就不庄严了。
“好!就往‘拂’字上下功夫。”他低声嘀咕,“不求伤人,只求让他们顾不上结阵、念诀、摆pose。”
他闭眼模拟实战:先一记广域鼓风,打乱站位;接着弹风指连点三人手腕,逼其松剑;再一道斜风撩裙角,制造慌乱;趁机穿插移动,逐个干扰……
只要节奏断一次,整个剑阵就得重新调整。而他,正好躲在混乱里喘气、蓄力、等下一个机会。
他睁开眼,指尖微颤,一道风丝在空中划出Z字形轨迹,精准命中墙上钉子,把挂着的抹布掀了下来。
“成了。”他轻声道,“差的就是熟练度。”
他把血绘图纸折好塞进内衣口袋,顺手把铜铃揣进袖子。只要铃铛一响,他就能凭声音判断风向变化,随时修正招式。
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有人已经走到门边。
林二狗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,活动了下手腕和肩膀。他没拿锅铲,也没抄家伙,只是把手插进围裙兜里,摸了摸那本小册子还在不在。
在。
他嘴角一扬。
门被推开一条缝,冷风卷着霜粒吹进来。
他站在内堂阴影里,看着门口那道白色身影轮廓,忽然喊了一声:
“你们清月宗管不管饭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