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趁机猫腰冲到横梁下方,双手攀住断裂的房梁,一个引体向上翻身跃上。木头咯吱作响,但还能承重。
从高处看,十二人的站位一目了然。他们脚下踩着特定方位,每走一步都有章法,显然是在蓄力启动某种合围阵法。中间那人手持主剑,位置略高,应该是领头的。
“天霜剑阵……听着挺吓人,”他蹲在梁上,小声嘀咕,“其实不就是一群人排排站,一起放冷气吗?”
他想起胖厨头有次煮鱼冻坏了手,一边甩一边骂:“冷得跟清月宗女弟子的脸一样!”
现在看来,还真有点道理。
底下忽然传来一声轻喝:“结界起。”
话音落,屋外地面泛起一层薄冰,迅速蔓延至门槛内。茶馆地板也开始结霜,湿滑难行。
林二狗眉头一皱:“这下不好走了。”
他正想着怎么应对,忽觉头顶风动。抬头一看,一道细长剑气顺着瓦缝钻入,直劈横梁连接处。
他急忙缩头,剑气擦着肩头掠过,木屑飞进衣领,扎得脖子发痒。
“真想弄死我啊?”他嘟囔,“我又不是偷你们厨房腊肉。”
他不敢久留,顺着梁木爬向另一端,刚落地,就听见“咔嚓”一声,身后支撑柱裂开一道缝。
整座茶馆开始摇晃。
他知道不能再拖了。这些人不是来抓他的,是来拆房子顺带灭口的。
他故意踉跄一步,假装脚下一滑,整个人向前扑倒。额头几乎贴地时,眼角余光瞥见一名弟子从侧窗跃入,剑尖直指咽喉。
快了,快了——
就在对方踏冰突进、身形前倾的刹那,林二狗猛蹬墙角立柱,借力将整张长条茶桌顶得旋转横移。“轰”地一声,桌子边缘狠狠撞上剑锋,硬生生把人逼退三步。
“抱歉啊,”他拍拍手,“这桌子我刚擦过,不能让你踩脏。”
那人脸色铁青,还想再上,却被同伴拦住。领头弟子站在门外,冷冷下令:“轮攻,耗他灵力。”
命令一下,攻势立刻变招。一人出剑牵制,其余十一人静立蓄势,显然打算以逸待劳,逼他露出破绽。
林二狗喘了口气,抹了把脸,发现掌心沾了点血,是刚才木屑划的。他不在意地往围裙上蹭了蹭,顺手抽出腰间的抹布——上面还沾着半截葱段。
他蘸了蘸桌上泼洒的残茶,手腕一抖,湿布飞出。
布片在空中遇冷成冰,叮叮当当砸在几处窗框上,声音杂乱无序。
两名正要合击的弟子动作一滞,听觉节奏被打乱,剑势偏了半寸。
“吵死了。”林二狗笑,“你们清月宗练剑都不戴耳塞的?”
他一边嘴贫,一边悄悄观察阵型变化。刚才那一掷虽小,却让右侧包抄的三人迟疑了片刻,合围之势出现一丝松动。
机会来了。
他弯腰勾起一把断腿椅子,猛地朝后窗扔去。椅子撞破窗纸飞出去,在雪地上砸出个坑。
“他在那儿!”外围三人立刻转向追击。
林二狗却原地不动,反而蹲下身,从灶灰堆里摸出一小撮炭粉,撒在掌心。这是他之前做饭留下的,现在正好用来防滑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忽然想到什么,咧嘴一笑:“要是这时候来碗热汤面就好了。”
他没动,也没说话,只是慢慢把手插进围裙兜里,握住了那本破旧的小册子。